第105章 大婚（幼儿园版）(2/3)

    这身衣裳比嫁衣轻便许多，依旧绣着精美的缠枝并蒂莲，料子柔滑地贴在皮肤上。宫女为我重新梳理了长发，绾了个简单的髻，只簪了一对赤金红宝的簪子，又薄薄补了胭脂。

    我是大隋的太子妃，是即将成为史书里的萧皇后，是未来要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和他一同接受这天下山呼海啸、或口诛笔伐的人。

    山呼之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我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揪紧了裙摆。盖头下，只能看到自己交叠的双手，和一片朦朦胧胧的红。

    我跟杨广坐在靠前的位置，一拨又一拨的人来敬酒说吉祥话。殿外的日头从正中渐渐西斜，殿内的烛火却越点越亮。

    “臣女萧锦，叩谢天恩。”

    外头极远处似乎还有宴席未散的隐约喧哗，反而衬得这屋里静得让人心慌。

    他什么时候过来？

    裴秀、明月她们在命妇堆里，时不时偷偷朝我挤眉弄眼。宇文成都那憨憨大概喝美了，嗓门比平时还洪亮。

    嬷嬷们又说了许多‘早生贵子’、‘鸾凤和鸣’的吉利话，又隐晦地提醒了几句规矩，这才抿着嘴，带着那种“我们都懂”的笑，悄悄退了出去。

    我捧着那卷诏书，站在滔天的声浪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萧锦。

    最后，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轻轻落在了我的头上。眼前的世界，再次被一片温暖而令人心慌的红色笼罩。

    盖头下，视线受限，只能看到自己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的双手，和盖头边缘流苏晃动投下的细小阴影。

    老贺跟同僚喝了一轮又一轮，喝着喝着，眼眶就有点泛红。贺璟坐在旁边，低声劝了句“爹，少喝些”，他摆摆手没听，仰头又是一杯。

    我说的是嬷嬷教的标准套话。但此刻说出来，每个字都无比正式，带着千钧的重量。

    接着便是从晌午持续到日暮的宫宴。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让人脸红的知识和网盘里的画面，闪过刚才宴席上他替我挡酒时靠近的侧脸，闪过在台阶上对视时他眼底那簇灼人的亮光……

    脸上又开始烧了。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百官齐声朝贺：“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心跳声在寂静里被放得巨大，“咚、咚、咚”，撞着耳膜。

    我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寝衣柔软的系带。

    “请太子妃安坐，殿下稍后便至。”

    他不会喝醉了吧听说男人喝多了可能就不太行了

    整个长安城，都在为这场婚礼奏乐。

    “礼——成——！”

    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能捕捉到一屋子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赞礼官最后一个字落下，太极殿内外，钟鼓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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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靴面上精致的银线暗纹。

    “吱呀——”

    我被引至侧间的浴房，巨大的浴桶里热气氤氲，洒满了花瓣和清香的精油。褪去沉重繁琐的礼服，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僵硬的筋骨稍稍舒缓，可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我的视线跟他对上，鼻头有点酸，杨广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门合上的轻响之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接着，一杆包着红绸的金秤杆，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探入了盖头下方。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进门，便有伶俐的宫女迎上来，“太子妃请先沐浴更衣”。

    满室跳动的、温暖的红烛光涌了进来，有些晃眼。

    东宫真大，也真……安静。尤其是走进那间被红烛、喜字、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寝殿时，那种“今天就是新婚之夜了”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扑了上来。

    我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替我挡了大部分酒，只在必要时候应付几句。偶尔会侧过头，低声问一句“累不累”，或者把我多瞟了一眼的菜，默默挪到我面前。

    我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玉轴诏书。接着是太子妃的金印、宝绶、册文……一样样，被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走过挂满红灯笼的长长宫道，身后的乐声人声越来越远。

    那些敬酒的人会不会灌他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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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胡思乱想，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我伏身，额头触到冰凉的殿砖，声音清晰平稳地响彻大殿。

    我盯着盖头下那一小片朦胧的红色光影，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

    当最后一道羹汤撤下时，殿外天色已彻底暗透。我被宫女嬷嬷们簇拥着，先行离席，前往早已布置好的东宫新房。

    沐浴后，我换上早已备好的一套大红绡金软缎寝衣。

    盖头被挑开了。

    “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后，眼前骤然一亮——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地靠近。先是停在几步开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调整呼吸。然后，那双云纹锦靴，踏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停在了我面前。

    “必当辅佐储君，虔奉宗庙，不负圣望。”

    他的目光会时不时的飘向我，眼神有点发怔，像是在努力确认，那个他亲手从江陵接回来、养在身边六年的闺女，是真的出嫁了。

    先是殿内的编钟、编磬，奏起恢弘的雅乐。紧接着，殿外的鼓乐一起跟上，一百零八坊的钟声相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