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微服私访(双更)(2/2)
我自己也迅速换上另一套,把头发用同色布巾包好,脸上手上也抹了点灰,对着铜镜照了照,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小厮模样。
我不理他,转身让人取来两套半新不旧的粗布短打。
然后,我忽然凑上前,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在他线条优美的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其实我早就让宇文成都把他手底下那些兵士、暗桩悄悄派出去,将那天闹事的二十几号人,老家住处、家里几口人、平日里跟谁来往、最近有什么异常、甚至祖宗三代有没有偷鸡摸狗的老底,都给查了个底儿掉。
《潜伏》,余则成怎么审人来着?哦对,心理战,找弱点,用情报砸……
这叫啥?这叫信息碾压。心里战术配上情报支持,效果翻倍。
《琅琊榜》,梅长苏倒是玩心理的高手,玩心理怎么玩呢?
“别动!”我按住他,又抹了两下,仔细端详。嗯,虽然眉眼依旧过于俊朗了些,但总算沾了些尘土气,像个因为常年劳作而肤色微深、长相周正的青年了。
我拿起其中一套小一点的往自己身上比划,“快点,换上!微服私访,体验生活,与民同乐,懂不懂?”
晚上,杨广喝了药沉沉睡去。我抱着枕头坐在外间榻上,对着跳动的烛火,开始疯狂回忆。
云枝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我眼前转悠:“小姐!两天了!殿下背上那伤疤都快结痂了!你倒好,还有闲心喂鱼赏花?那七日之约可是你自己立的!”
衣服有点旧,甚至还打了两个不起眼的补丁,可穿在他身上,莫名有种诡异的违和感。那通身的气度,挺拔的身姿,就算套个麻袋也掩不住。
衣服一抖开,杨广的脸色就更精彩了。
然后我又想起了一部古早的香港电影,里面好像有句台词:“审犯人,就像熬鹰。你急,他就稳;你不急,他就慌。”
电视剧!谍战剧!那些酷炫的审讯技巧是啥来着?
我朝他伸出手,故意粗着嗓子,学着市井口吻:“嘿,这位大哥,收拾好了没?走吧,上工去!”
他拗不过我,最终还是黑着脸,磨磨蹭蹭地换上了那身粗布衣。
“什么?去工地干活?”
不行,太扎眼了。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唇上那个和我下唇位置几乎对称的、新鲜的印记,一本正经地说:“对称啊。你咬我一口,我也得咬回来,这样才公平。”
“体统体统,体统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我没立刻说话,只是在他怀里仰起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这……成何体统!”他抗拒。
得让这位太子爷,真正看见他治下的子民,尤其是这些正在为他宏伟蓝图挥洒汗水的民工。
杨广从堆积如山的奏折后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眼下多少事等着处置,哪有这等闲工夫。你想体察民情,让下面人去便是。”
我心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前两天,我愣是没踏进大牢一步。该吃吃,该喝喝,还去江都最有名的茶楼听了两回小曲。
他清了清嗓子,极其矜持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这才伸出手,握住我的。
“你做什么!”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躲。
我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冲她神秘一笑。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重重擦过我下唇的齿痕,又碰了碰他自己的,哼道:“胡闹。”
杨广看看我这副灰头土脸、雌雄莫辨的模样,再看看我伸出的沾了点灰的手,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劳逸结合,殿下。总闷在屋里看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对伤势恢复不利。”我凑过去,笑得像只狐狸,“再说了,体察民情,了解工程实际,不也是正事吗?微服私访,深入群众,这可是明君的必修课。”
“好了,现在像点了。”
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
云枝一脸“你在胡诌什么天书”的表情。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背后包扎好的伤处,“而且,这不算退,这只是在走一条更远、也更稳的路。你看,你退了那一步,我们赢得了时间,赢得了彻查的机会,也赢得了不被污名缠身的可能。这笔买卖,不亏。”
他低声唤我,声音很温柔,又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孤只会为了你退。”
“可是,我喜欢这个会退一步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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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个从不会退的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他高高在上,杀伐果决,让所有人敬畏,也让所有人害怕。”
我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吐出壳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让其心态崩。我越不去,他们心里越没底,越想越多,越想越怕。这招啊,叫未知恐惧加压法,专治各种嘴硬。”
我抬起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可现在这个,会因为我的一句话愿意压下雷霆之怒,愿意多想一想,愿意给无辜者一线生机,愿意在必须立威的时候,也试着去顾全人心……这个殿下,才更有人情味,才更像……我的夫君。”
我笑嘻嘻地回握他的手:“体统哪有体验重要?走吧,夫君大人!”
他本来还板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听到我喊“夫君”,眼神飘忽了一下,那点嫌弃别扭,瞬间被一种细微的暗爽取代。
他瞪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和“孤不想去”。
我眼珠一转,看见旁边香炉里积的香灰,有了主意。我凑过去,用手指沾了点香灰,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抹在他脸上、脖颈上。
这一次,没有预知,没有金手指,我只能靠自己。
“夫君,”我看他不接茬,于是换了称呼,声音放轻,带上了点笑意,手又往前递了递,“走吧?”
我没再说话,只是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用尽力气抱紧了他。
他愣了一瞬,眼底那点迷茫似乎被这幼稚又蛮横的“公平”驱散了些许,化作一丝哭笑不得。
《风声》,这个不行,那都是硬核酷刑,太血腥。
杨广静静地听着,半晌,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一叠厚厚的密报,现在就压在我枕头底下。
我没理会他这没什么威慑力的斥责,重新埋首进他颈窝,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用一种近乎依恋的姿势紧紧抱着他。
不过,在去会会那些硬骨头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得做。
“锦儿,”
他低头看看我,又看看我们俩这身打扮,终于没忍住,眼底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故作严肃地评价:“成何体统。”
“嘶——”他猝不及防,吃痛地抽了口气,眉头微蹙,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和询问,“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