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完结（一）(2/3)

    大业五年，大运河全线贯通。

    宫殿依山傍水，气势磅礴，哪怕是站在最高的观象台上，也望不到城墙的尽头。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另择贤淑……”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唯有后宫之事，成了满朝文武的一块心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枝紧握的拳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愧疚与劝慰：

    他的眉眼比八年前更加深邃凌厉，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只是那双眼睛，看向虚空时，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寂寥。

    哪怕他不是故意的，哪怕他是不得已的，哪怕他只是一把听话的刀。

    云枝愣住了。

    死伤人数，比他预期的甚至还要少了七成。

    那个男人低着头，肩膀垮塌着。

    云枝看着冰棺里的小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朕的皇后，轮不到尔等置喙。”

    可她不会再睁眼，也不会再说话，更无法履行国母的职责。

    后宫形同虚设。

    他履行了那个雨夜在她床前许下的诺言，记得他的子民，每一个都是有家的人。

    “她若知道你过得不好，受了委屈，她一定不肯醒。”

    帝王甚至没有废话，只是冷冷地扔下一支朱笔，将带头反对的老臣当场赐死。

    大业四年，洛阳新城落成。

    “你是她的家人，你若幸福，她才会更快地从沉睡中苏醒。”

    那位年轻的皇帝，手段冷酷得近乎偏执。

    如今，他替她建好了。

    “陛下，奴婢……谢主隆恩。”

    他做到了。

    可她不能原谅他。

    “若你愿意，朕今日就可以为你们赐婚。从此以后，你便是大隋的郡主，他是你的驸马，朕保你们一世无忧。”

    杨广看着这条贯穿南北的大动脉，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说完，她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秦义，我不怪你了，”云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就这样吧。”

    老臣们联名上奏的折子，快要把御案给淹没了。

    那些他默默送来的糕点，那些他深夜无声的守护，她都记在心里。

    杨广站在冰棺旁，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半晌，才对云枝开口：

    “皇后久病未愈，昏迷不醒，岂可为天下母仪？”

    站在船头，江风猎猎，吹起天子玄黄色的龙袍。

    “但奴婢，不能嫁给他。”

    册封那夜，杨广亲自来了她的院子，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秦义。

    龙舟浩浩荡荡，从洛阳出发，驶向江南。两岸杨柳依依，农田阡陌纵横，沿途的百姓跪在岸边，山呼万岁。

    “锦儿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你。”

    可那个最爱热闹、最爱看繁华盛景的人，却不知何时能看到。

    她慢慢跪下，朝着冰棺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向杨广，摇了摇头。

    但统统失败了。

    冰棺里的小姐，还是那么安静，黑发铺散，仿佛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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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她曾经偷偷憧憬过的、沉默寡言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能护住自己一生的人，终究是伤了她的小姐。

    因为他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那些原本会累死在河道上的尸骨，如今大多回了家，融入了沿岸炊烟袅袅的村落。

    她不明白，她有什么功劳，配得上这样的恩典。

    彼时的萧氏，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千年冰棺里。

    杨广站在乾阳殿的露台上，负手而立，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崭新都城。

    没人再敢提“冰棺立后”的荒唐，因为代价是掉脑袋。

    她黑发如瀑，铺散在冰面上，肌肤依旧莹白胜雪，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漫长的沉睡。

    她不是不喜欢秦义。

    “那件事，不是秦义的错。”

    自此，朝堂噤声。

    无数臣子绞尽脑汁，想把自己的女儿、姐妹送入宫中，填补六宫之缺，更有甚者，几位世家贵女竟打着“容貌酷似皇后”的名号，企图以此邀宠。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美，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这是一条流淌着黄金与鲜血的巨龙。

    可刀锋沾了血，就是脏了。

    他不需要任何替代品，也不需要任何慰藉。

    年轻的皇帝力排众议，不顾老臣们的死谏，执意立萧氏为后。

    “云枝，随朕去见锦儿。”

    他想起锦儿曾说过，未来的洛阳会成为盛世之都。

    年轻的帝王破格下旨，封婢女云枝为“安宁郡主”，赐丹书铁券，享皇室宗亲待遇。

    可这份功绩，无人分享。

    这座新都宏伟得令人咋舌。

    这些年，他几乎不住在皇宫里，而是常年巡游在外，或是驻跸行宫，或是亲征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