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2)

    

    &esp;&esp;“确实很漂亮,但从楼上望出去,景色更美。”他温柔地附和道。

    &esp;&esp;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他们骑马驶进铺有水门汀的大院,在喷泉前的大门口停下。园林里有两个工人正蹲在地上,用粗糙多孔的石头砌着花坛,坛里的泥土已经耙松了,等着栽种什么。

    &esp;&esp;她低下头,看着身下这匹温驯的黑马,伸手摸了摸它头顶黑色的毛发。

    &esp;&esp;“这匹马很出色,好想给它喂点苹果。”

    &esp;&esp;话音刚落,两个服装体面的仆人从房子里奔了出来。

    &esp;&esp;“啊,公爵大人来了!”

    &esp;&esp;管家远远地便认出他,快步迎上前来。

    &esp;&esp;维恩没有下马,微微颔首。然后他转向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

    &esp;&esp;“你想不想住那个有阳台的大房间?”他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esp;&esp;她愣住了。

    &esp;&esp;当着那些仆人的面,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称他“公爵”太生分,叫他“尊敬的首相阁下”又太勉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身份,和他共乘一骑,被他的仆人恭敬地注视着。

    &esp;&esp;“我还是先住旅馆吧,等你从法国回来再说。”她一面说,一面把仆人拿来的砂糖和苹果块喂给维恩的爱马。

    &esp;&esp;她伏低身子,拿起砂糖和一小块苹果,喂给那匹一直安静乖顺的黑马。马儿温热的舌头舔舐过她的掌心,弄得她痒痒的缩回手。

    &esp;&esp;“好。”他笑着回答。

    &esp;&esp;等她喂完,维恩掏出手绢,轻轻握住她被马舔湿的手,一下一下帮她擦拭干净。

    &esp;&esp;她没有抽回手。

    &esp;&esp;耳边喷泉的水声哗哗地响着,阳光穿过古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朦胧的光晕。

    &esp;&esp;她决定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忍受这次离别。

    &esp;&esp;可他还没有动身,她平静的心情就已被破坏了。

    &esp;&esp;距离罗切斯特夜袭的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

    &esp;&esp;她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esp;&esp;那天夜里,她举枪射中了他,然后——然后她做了什么?她记得自己愣在原地,记得血溅在脸上温热黏腻的触感,记得猎狗的狂吠,记得谭妮惊恐的尖叫。后来呢?后来她好像和他做了个约定,为他包扎了伤口,好像说了什么“再敢来就杀了你”之类的话。

    &esp;&esp;果然,罗切斯特照她说的,再没有来过。

    &esp;&esp;她渐渐放下心来。

    &esp;&esp;不料刚回旅馆,就收到了一封信。

    &esp;&esp;她恐怖地从信封上认出了笔迹。

    &esp;&esp;爱德华·罗切斯特的笔迹。

    &esp;&esp;信封厚得像树皮。

    &esp;&esp;长方形的牛皮纸上,巨大的黑色花体字母张牙舞爪地盘踞着,散发着浓重的墨香。

    &esp;&esp;“是谁送来的?”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esp;&esp;“旅馆的听差。”谭妮回道。

    &esp;&esp;她有好一阵都无法坐下来看信。她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信封,有些气喘。

    &esp;&esp;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阳光正好,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跳得有多快。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后,她读了这样一封英文信:

    &esp;&esp;”亲爱的伯莎·安托瓦尼特·梅森:

    &esp;&esp;原谅我敢于冒昧给你写信。上帝给了人十字架,也给了人忍受的力量。我已收到你的律师寄来的法律传票,相信我,按照约定我不会再来见你,我写这封信,是希望结束同你的敌对关系,以及我们的婚约。另外,我完全健康,伤口愈合得很快,多谢你之前为我包扎。如果你为我担心,那么,现在可以放心了。

    &esp;&esp;爱德华·费尔法克斯·罗切斯特”

    &esp;&esp;她读完这样一封信,先是怔住,随即一股恼怒涌上心头。

    &esp;&esp;律师寄来的法律传票?她什么时候寄过什么传票?

    &esp;&esp;还有那句——“如果你为我担心”——她什么时候担心过他?

    &esp;&esp;他们那古老的订婚关系早已结束,说不上解除不解除。

    &esp;&esp;这人脑子坏掉了吗?

    &esp;&esp;她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试图从那些花体字里读出什么弦外之音。

    &esp;&esp;可是没有。信写得很诚恳,甚至用词有些卑微,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罗切斯特。

    &esp;&esp;那天夜里的事,她不愿再回想。

    &esp;&esp;只记得罗切斯特站在楼梯下,说他的父兄染病死了,说她的嫁妆是他最后的指望,他父亲让他把她带回牙买加,把老友的女儿交给他处置——那些陈年旧事,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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