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妖妓(2/3)
“慢着，男女授受不亲，季大人，本王的奴婢就让覃勤来抱。”
覃勤送沂王上屋顶之后，折返回来带万贞儿。
“沂王身弱，受不得”季铎话还未说完，就被兴安打断。
“殿下，今日午门外灯会热闹非凡，您若想看，下官可带您去屋顶一观。”
季铎脚步一顿：“掌印请恕罪，下官无能，下官在南京与江南等地搜寻两年，始终不见她踪影，是否消息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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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铎屏息凝神，缓缓开口：“万贞儿。”
“贞儿，慢些。”
“咱家很着急，季大人，这件事，你必须办妥，若不然，万贞儿就去死吧。”
凭何弱女子只能沦落风尘苟活？简直荒谬。
季铎心中鄙夷，兴安字里行间对女子的轻视与傲慢，令人生厌。
她是山东女子，山东女子大多高挑丰腴，一米六五的身高才一百斤，哪里胖？
肩上一暖，季铎竟将他的斗篷压在她肩头。
万贞儿起身，西内冷宫大门对锦衣卫形同虚设，季铎从外打开门锁，飒沓入内。
嗯？不知怎么一回事，憋屈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
“啊呀呀，谁的红裤头破两个大洞还没补啊，回头我定要在某些人的红裤头后边缝两头猪。”
“啧啧，瞧你胖的，我差点没抱起来。”
万贞儿攀在季铎脖颈上的手臂迅速垂下。
就连飞掠西内冷宫上空的鸟雀都会被射杀。
“瞧你说的，小孩子多玩闹才能身子康健，陛下与皇后娘娘都不曾对太子来西内玩儿有微词，不是吗？”
季铎晓意提醒，兴安比他更明白将那人找回来的恶果。
“胖不可怕，我还能瘦下来，你今年都十二岁了，怎么还是个小萝卜头，还没我齐耳高！”
“不不不，绝无可能，咱家得到的是确凿消息，当年若非出城遇到流民，也不会大意让她跑了！”
二月初二这日，宫里要用黍子面做枣糕，以油煎后食之。
苦命的覃勤甚至能从沂王回应的嗯字语调变换，精准分析出不同意思。
西内冷宫只有三个活人，沂王是主子，还是个闷葫芦，季铎问一句，沂王惜字如金答一句。
季铎心下骇然，埋首躬身，愈发谦卑：“是！”
兴安带来皇帝陛下的赏赐之后，笑呵呵拍拍季铎肩膀，哼着小曲儿，踅身往午门方向蹀躞而去。
此时兴安拎起一盏别致的走马灯把玩起来。
晃晃悠悠走到距离最近的季铎身侧，万贞儿小心翼翼坐在屋脊之上，支腮欣赏漫天璀璨焰火。
万贞儿说得是气话，幼年阉割的太监，因成年后没有充足的激素刺激骨缝闭合，非但不会矮小，反而大多身材挺拔高大。
“季大人佳节吉庆啊！咱家今儿休沐，天寒地冻，特来探望季大人。”兴安人未到眼前，温和的笑声先至。
覃勤抢先一步抱起沂王殿下，待要飞身跃起，却听殿下唤停。
季铎蹙眉：“若她当真沦落风尘，又岂能带回紫禁城？”
……
西内冷宫奴婢若攀爬高于宫墙者，格杀勿论。
兴安笑呵呵抬腿，将挡在狗洞前的盾牌踹开。
“哇，今年的鳌山灯制作精丽，竟还有奇花与火马。”
季铎大惊失色，疾步相迎。
只是只是真相着实不堪。
兴安似笑非笑，伸手拍拍季铎肩膀：“季大人，秦淮河畔是销金窟，多去秦淮河附近的花楼找找，若找不到，再花心思排查排查暗娼土妓之流。”
一听到景泰帝心腹兴安，万贞儿腾地站起身来，顾不上擦嘴，抓起烤鸭就往狗洞里钻。
不成想，下属来报，兴掌印并非来寻沂王，而是来寻他的。
而年长些才阉割入宫的太监身高则无显著异常。
季铎小心翼翼托举她绣鞋脚底，将她推入狗洞内，待她离去，季铎将一副盾牌挡在狗洞前遮挡。
主仆三人松一口气，万贞儿寻来太师椅，站在太师椅上翘首看向午门方向。
“一个弱女子还能去哪？定沦落到最下贱龌龊之地，塌腰承欢，卖皮肉苟活。
兴安揣手淡笑：“是不是好事儿，得找到她，送到陛下面前，由陛下定夺。”
“我呸！万贞儿！你绣鞋里垫千层底鞋垫子！厚的能压死头牛！都能垫到广寒宫去！”
十二岁的覃勤一米六出头，压根不算矮小。
“对对对，就是她，若再寻不到啊，你清明之后，就亲自去江南一趟，把万贞儿快死的消息散播出去，权且用这法子死马当活马医。”
“下官遵命。”季铎拱手应承。
“放屁！我身型窈窕，个子高挑，哪里胖？”万贞儿气得辩驳。
季铎松开怀抱，挺立在一侧。
兴安笑而不语：“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叫英雄不论出处，季大人何故对女子如此鄙薄。”
沂王正与季铎端坐在明黄琉瓦屋脊上闲聊。
“沂王殿下何在？”殿外传来季铎的声音。
还需用白面和稀摊煎饼，这种煎饼有个特殊的名称，叫做薰虫。
兴安是皇帝陛下的心腹，是陪伴与抚养皇帝长大的大伴，在景泰帝的心中，掌印太监兴安亦友亦兄。
站在一旁的覃勤也想看，却只能踹一脚高大柿子树，不敢去爬。
与覃勤拌嘴几句，万贞儿被稳稳当当放在屋顶上。
万贞儿在椅子上跳起来，才能看到半截鳌山灯。
浦一踏入帐内，季铎尚未来得及斟茶，身后传来兴安焦急追问：“如何了？还找不到她吗？”
覃勤默默翻出昨日被锦衣卫射杀的鸽子，拔毛腌渍入味，串起来放在火炉上烤制。
放眼望去，整个紫禁城尽收眼底，万贞儿震颤不已，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俯瞰紫禁城。
季铎拣起斗篷，哭笑不得，没想到沂王如此护短，对奴婢宽厚体恤，如此也好，他能安心前往江南寻人。
她骂起人来能让人打鸡血，枯燥的冷宫日子一下子就被她骂燃，勉强能感觉到一丝活人气。
“哎呦，来到这西内啊，倒是让咱家忽然就想起来如今在西内伺候沂王殿下的奴婢，似乎与那位是好友，那个什么万万什么的。”
这两年，他在江南天罗地网搜索，岂会全无踪迹。
“公公，寻到那人，对陛下也许并非好事，吴太后不喜欢她，您该知道，若强行将她带入宫，定会让陛下与太后生出嫌隙。”
季铎垂首：“是。”
朱见深对奢靡铺张的鳌山灯会兴致缺缺，却瞧见两个奴婢两眼放光，于是颔首：“有劳季大人。”
不待万贞儿言谢，沂王竟起身坐在她怀里。
“哎呦季大人，太子与沂王堂兄弟间兄友弟恭，何必惹太子殿下不快。”
西内冷宫里，万贞儿将烤鸭吃光，收到喜讯，兴安并未来西内，而只是路过西内。
万贞儿过新春臭美，特意换上能修饰姿态的弓鞋，那鞋底少说有六厘米高，加上鞋垫子，将她身高拉长至少十厘米。
“那下官抱您上屋顶。”季铎说罢，俯身要将小殿下抱起来。
覃勤没事就喜欢与万贞儿斗嘴掐架。
一想到寻人，季铎忧心忡忡看向正与太监说笑的贞儿。
朱见深此刻心情糟透了，他坐在万姐姐怀里，下意识将季铎的斗篷推开，坐在万姐姐与季铎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