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相逢(2/3)
汪直倏然一咬牙，握住箭杆用力一拔，闷哼一声，血疯涌出来。
“姐姐！快跑！我撑不住！他们来自江湖！”
“皇子们会有新的大伴，您身边只有汪直！汪直与您同生共死！”
万贞儿累的睁不开眼，脚下一踉跄，累的昏迷不醒。
忽而从天而降一道飒爽英姿，万贞儿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竟是满都海！她竟去而复返！
若她今日大难不死，汪直将是她此生最信任的心腹。
“你快些走！去保护两个孩子，你是他们的大伴！”
三个人对视着，累的说不出话啦。
汪直站在院中一树桃花下，侧耳倾听：“冲姐姐来的！”
“满都海，照顾好三个孩子。”
万贞儿撕下自己的衣襟，替他包扎。
万贞儿担心尸体会引来麻烦，与汪直在庭院中挖坑埋尸，主仆二人在清晨无声刨尸坑。
他们若见不到万贞儿本人，定会立即封锁四周，周遭的无辜百姓也将罹难，谁也无法平安离去。
事后皇帝彻查许久都不曾寻到幕后之人。
满都海怀里抱着两个饿急了的孩子，中原女子的两个儿子饿的嗷嗷哭，她不得不帮着哺育两个小家伙。
“怕吗？若怕，你可以离开这，我不怪你。”
“对了，我叫万贞。”万贞儿大大方方说出闺名，她的真名很少人知道，满都海压根无法猜出她的真实身份。
万贞儿无奈托孤，让满都海带着孩子们去胭脂巷皇帝的私宅。
“汪直！用火铳！”万贞儿取出火铳，顾不了许多，保命要紧！
“万贞！走！”满都海横刀在前，为万贞挡开一波致命袭击。
满都海含泪用袖箭保护中原女子主仆二人的身后，两个女子与四个孩子在深夜里血战到底。
“可以！只是你方便离开这吗？”满都海忧心忡忡。
“万贞！保重！”满都海抱紧背篓，闪身遁入密道。
即便用火铳会惊动四周，她也不得不作茧自缚。
万贞儿换下被鲜血与冷汗打湿的衣衫，匆匆回到东屋，此时满都海正抱着万贞儿的孩子在哺育，而她自己的女儿却躺在一旁嗷嗷大哭。
主仆二人藏在圆桌之后躲避暗箭，万贞儿焦急处理汪直的伤口，箭头有倒刺，拔出来会带下一大块肉。
汪直摇头，抬起袖子，小心翼翼擦干净皇后眼角血污。
不绝于耳的火铳声乍然回荡在深巷内，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东厂，巡城御史，京营闻风而动，纷纷朝火铳响起的宅院合围而来。
“你呢？你又得罪了谁？”万贞儿反问。
砰砰砰…
“我得罪了鞑靼的大鼻子皇后。”满都海直言不讳。
敌人越来愈多，万贞儿无奈将背篓塞进虚弱的满都海怀里，反身将孩子们和满都海护在身后，汪直则紧紧护在万贞儿身前，冲在最前面。
那刺客岂会想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敢往刀口上撞，愣怔一瞬，就这一瞬间，汪直的刀已经扎进他的腹部。
“万贞，你在京城是不是有仇家追杀？”
汪直蹲在门口，面朝院门，缓缓起身入厨房，准备早膳。
“满都海，还能走吗？我们必须离开这，去东边的藏身之地。”
那些刺客却前仆后继，依旧锐不可当，万贞儿与汪直不得不轮番护卫火力。
万贞儿愧疚的将汪直颤抖的手握紧，他在害怕。
“长生天在上，满都海愿拿我的命，换恩人万贞的命。”
万贞儿苦笑看向满都海：“带着我的孩子走，去胭脂巷东边第三户人家，将孩子交给那户人家，他们会护着你。”
“汪直，带着孩子们先走！”万贞儿握紧柴刀，将背篓换到汪直瘦小的后背。
满都海不信中原的庸医，决定用最虔诚的方式为恩人祈福，她面朝草原的方向跪下，虔诚向先祖与长生天祈祷，取来弯刀，割破自己的手腕。
面色苍白虚弱的满都海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赶回来援救她。
庆幸不再涌现新一波刺客，万贞儿将染血的柴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干净，坐在尸体上，一点点把卷刃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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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气得将可疑之人都铲除，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好！”满都海抱着孩子们回到床榻。
“来不及了！”汪直将背篓紧紧护在身后，数道黑影冲上来了。
直到弹尽，万贞儿重新将柴刀紧握在手中。
这批刺客的路数极为熟悉，万贞儿愕然想起当年在江米巷遇袭事件。
汪直摇头：“您在哪，汪直就在哪。”
她还是义无反顾回来救万贞儿，甚至此刻虚弱的抡不起弯刀。
“汪直…”万贞儿感动落泪。
万贞儿闪身将满都海带到内室，在内室墙壁上寻到一处隐秘凹槽，墙后是一处密道，直通百米开外的另外一座院子。
满都海口中念着祈祷经文，把流血的手腕贴在万贞的嘴唇上，让血流进她的嘴里，殷红温热的血不断滴落在万贞苍白的唇瓣。
“满都海…”万贞儿哽咽，满都海已然逃出生天，岂会不知道回来意味着赴死。
汪直身手敏捷如鬼魅往前一窜，像条泥鳅，整个人竟不要命的撞进刺客怀里。
汪直的右肩插着一支箭，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染红，他只是沉默闪身来到万贞儿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疼不疼？”万贞儿着实愧疚，没想到竟害得六岁的孩子为她冲锋陷阵。
那次袭击她的刺客路数诡异，逼得她甚至动用保命用的燧发火铳，才勉强保住性命。
冲她来的刺客，比刺杀满都海的刺客更为棘手，太多人希望万贞儿死于非命，她甚至不知道刺客是哪一方的势力。
汪直没有迎上去，而是退到门槛边，第一个黑影冲上前瞬间，汪直的刀动了，迅如风雷，一刀扎穿刺客的心口，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气绝身亡。
“汪直，是谁？”
万贞儿坐到床边，将大哭的青格儿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哄着，扯开衣襟，喂青格儿。
万贞儿必须亲自留下来拖住刺客的脚步。
汪直扔下弩，从嘴里取下第二把刀，迎上去继续乱砍，招招致命，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姐姐，天快亮了，刺客不会再来了，至少白日里不会。”
将四五十具尸体处理好之后，万贞儿累的跌坐在地，抬起袖子，将汪直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
下一批刺客，来了。
“满都海！求你一定要把孩子送到那户人家手里，珍重！”
蒙面刺客震惊看向站在门边的瘦小孩子，用蒙语低咒一句，他们手里弯刃举起，闪着寒光。
主仆二人背靠着彼此，互相护着彼此身后，一路杀向窗边。
清晨薄暮之时，万贞儿踩在尸堆上，气喘吁吁，单膝跪在尸体上，抡柴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领头的蒙面黑影惊讶，竟只有一屋子妇孺，方才与他们交战的高手是谁？
“万贞！别怕！我们杀出去！”
待暗门关闭那一瞬，无数箭矢飞掠而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待继续闲聊，万贞儿脸上笑容凝固，握紧柴刀。
万贞儿莞尔：“岂止是京城，我在大明的国境之内都无法平安，我得罪了大明的皇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