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但随即看了看人数,又有些犯难:“不过……我的星槎是小型款,最多再挤两个人,载不下你们仨啊。”

    她指的是景元、丹枫,以及明显会跟镜泠月同行的悠真。

    “这个无妨。”悠真笑道,轻松地拍了拍腰间的玉兆,“我和阿月来的时候,开了家里的星槎,空间足够。白珩你和丹枫先行一步便是。”

    “那感情好!”白珩眼睛一亮,“我跟丹枫先去神策府附近接镜流!她知道咱们聚,肯定乐意来!咱们到时候馆子门口汇合!”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这个计划里包含了“白珩”和“星槎”这两个要素时。

    事实证明,让悠真这样一位同样拥有顶尖星槎驾驶技术的人,跟在以狂野驾驶风格著称的狐人王牌飞行士后面,是一件极其容易诱发竞速本能的事情。

    两艘星槎前一后,如同两道划破罗浮黄昏天空的流星,在得到飞行许可的航道上,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你追我赶的友好比拼。

    转弯时的弧度一个比一个刁钻,加速时的推背感一个比一个强烈,甚至偶尔还会玩出几个教科书级别的战术机动,引得下方路过的其他星槎驾驶员纷纷侧目,暗自咂舌。

    这场临时起意的“竞速赛”最终以两艘星槎几乎同时、以一个堪称炫技的同步侧滑急停,稳稳落在目标餐馆门口的小型泊位而告终。

    舱门打开,白珩和悠真几乎同时跳下星槎,两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畅快淋漓的笑意,正准备击掌庆祝这“不分胜负”的精彩旅程——

    “二位,请留步。”

    一个冷静、专业、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两位身着云骑制服、臂章上有着特殊交通执法标识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记录玉兆和便携式测速仪,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

    “根据监测,二位在编号甲-七至甲-十二航道区间,存在严重超速、危险并线、未保持安全距离等多项违规驾驶行为。现已记录在案。请出示你们的飞行执照与相关证件,接受处理。”

    受害者+1

    “所以, ”镜流抱着手臂,身姿笔挺地站在医疗室略显清冷的灯光下,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看着面前几乎要耷拉下耳朵和尾巴、一脸心虚懊丧的狐人好友, “你的星槎驾驶执照,又被吊销了?这次是几个月?”

    白珩欲哭无泪, 试图用夸张的手势来减轻自己的罪行, 伸出拇指和食指, 比划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缝隙:“镜流!我真的、真的只是……稍微快了那么‘一丢丢’嘛!就一丢丢!谁知道刚好碰上执法队巡逻,还带了最新款的灵能测速仪……”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嘟囔。

    镜流早已深知这位挚友在驾驶星槎时那近乎本能的速度,闻言只是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嗤笑:“该。让你整日里不知收敛。”

    白珩这下连蓬松的大尾巴都彻底蔫吧了, 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耳朵也向后折起,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欸……小镜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赶来看你和你宝贝徒弟的世纪对决,我才……呜……”她假意抽泣, 试图博取同情。

    然后额头就被镜流屈起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疼!”白珩捂住脑门。

    “长长记性。”镜流收回手,语气平淡, 但眼底那一丝笑意到底没完全藏住, “下次再这样,别说驾照,你的星槎我都给你锁库里。”

    与白珩的垂头丧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浅羽悠真。

    黑发青年一派安然祥和,甚至嘴角还噙着温煦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中竞速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还语气轻松地感慨:“呜啊,今天真是运气‘好’呢~偏偏就撞上了巡逻队里技术最高超、眼神最犀利的几位交警同志哦……”这话细品总觉得哪里不对。

    镜泠月正被他半揽着, 闻言抬起琥珀色的猫瞳,平静地看向自家侍卫长,猫耳困惑地向前折了折,直指核心问题:“超速?”

    悠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略带讪讪的讨好神色,金眸无辜地眨了眨:“啊……这个嘛……阿月你知道的,白珩姐一旦握住方向舵,那气势,谁能拦得住?我就算坐在副驾驶,也抢不了她的方向舵啊……”

    “诸位。”一个带着明显无奈、略显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打断了这边关于交通法规的检讨。

    丹枫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惹事精,最后落在自己刚刚安置好的那位“受害者”身上,叹了口气,“与其在这里关心两位‘罪魁祸首’的驾照问题,不如先关心一下真正的‘受害者’现状如何吧。”

    他侧身,让开视线。

    只见旁边的休息长椅上,那位被绑架来的工造司百冶——应星,正脸色发白、双目紧闭地靠坐在那里,一手还无力地按着额角,一副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虚脱模样。

    丹枫方才扶着他进来时,这位素来以冷硬倔强著称的匠人大师,脚步都还有些发飘。

    丹枫走过去,将一杯温水连同两颗特制的、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晕车丹递到应星手边,看着他勉强接过,和水吞下,喉结滚动咽下药丸,脸色似乎才缓和了一丁点。

    持明龙尊这才转过身,翠眸平静地看向白珩和悠真,语气里带探究:“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应星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白珩挠了挠头,狐耳不安地抖动着,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原因倒也不复杂。

    这次的演武仪典轮由罗浮仙舟承办。随着时光流转,这项最初旨在选拔云骑军内部精英的比试,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带有全民狂欢性质的盛会。

    参赛者不再局限于仙舟联盟内部的云骑军士,许多与联盟交好、或慕名而来的其他星球、文明的年轻强者们也纷纷报名参与,使得赛事规模与影响力远超以往。

    至于罗浮本地,报名参赛者更是踊跃。而在众多参赛的罗浮云骑中,有一个人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剑首镜流唯一的亲传弟子,景元。

    许多人很早就开始关注这位剑首高徒的赛程。

    而当本次演武仪典东道主罗浮宣布,将由剑首镜流亲自担任最终的“守擂者”时,一个充满戏剧性的猜想便在观众与赌坊间不胫而走:如果景元能够一路过关斩将,杀入最终决赛,那么等待他的,极有可能就是与师父镜流的正面交锋!

    师徒对决……这话题性、这戏剧张力,足以点燃所有人的热情。

    于是,景元的每一场比赛,关注度都水涨船高。而他也确实不负众望,展现出惊人的成长与实力,一路高歌猛进,未尝败绩,最终真的如众人所期盼的那样,站到了决赛的擂台上,对手正是他的师父,镜流。

    这下,决赛的门票价格被炒到了惊人的高度,并且一票难求。

    白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才好不容易抢到了几张位置绝佳的观赛票,就是为了能让身边这些好友都能亲临现场,见证这极具纪念意义的时刻。

    对于白珩的邀请,镜泠月和悠真自然欣然应允,丹枫也表示会抽空前来。

    唯独工造司的应星大师,以“公务繁忙”、“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噪音太大影响思考”等种种理由,再三推拒。

    眼看着决赛日近在眼前,票都捏在手里了,白珩那股子劲儿上来了,又想到景元决赛用的新兵刃正是应星精心打造的作品,让铸造者亲眼见证其实战风采岂不完美?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找上了“志同道合”的悠真,两人一拍即合,制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直接去应星家或工造司,把人“请”来。

    可怜的应星大师,纵有一身打铁锤炼出的惊人臂力和坚韧意志,终究是位专注于铸造、不善拳脚的匠人。面对白珩和悠真这两位货真价实、身手不凡的云骑精锐,他那点反抗简直如同螳臂当车。几乎没有多少有效挣扎,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塞进了白珩那艘以速度著称的小型星槎。

    接下来的旅程,对应星而言,不啻于一场噩梦。

    白珩“救场如救火”,油门一踩到底,星槎化作紫色闪电,在罗浮错综复杂的空中航道里上演了无数个惊险的急转、俯冲、贴边超车。

    坐在副驾驶的悠真还能泰然自若,甚至偶尔出声指点一下更高效的路线,而被扔在后座、毫无心理准备的应星,只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眼前光影乱闪,耳边是引擎的疯狂咆哮和气流的尖啸……

    等星槎以一个堪称暴力的急刹停在演武场专用泊位时,应星被两人架出来时,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脚下发软,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好险没当场吐出来。能强撑着走到医疗室,全凭一股不想在这俩“绑匪”面前彻底丢脸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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