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嫁妆(1/3)

    第75章 嫁妆

    “左不过就是些情情爱爱, 老生常谈,没什么好说的, 兴安不是兴安,是太后的未婚夫来着。”

    “宣宗皇爷横刀夺爱,杀来杀去爱来爱去的,我也忘了。”段英打哈哈随口揭过。

    段英不再多言,怕说多了勾起那些伤心往事,如母亲的孙太后死了,他岂会不难过, 只能将满腔悲伤倾注在东宫, 为老太后守好她最疼爱的太子,报答老太后养育之恩。

    万贞儿愈发好奇孙太后与宣宗皇爷当年的爱恨情仇。

    历史上太监兴安是安南, 也就是越南人,永乐年间作为战俘或贡物入宫当太监。

    难怪兴安身形修长, 面容虽沧桑, 却能从眉眼看出年少时定也是风华俊雅,全然不似安南男子。

    原来是被调包了, 世间竟有人心甘情愿调包当太监, 简直匪夷所思。

    回到空荡荡的东宫文华殿, 已是除夕当日。

    太子不在东宫里, 奴婢们依旧按部就班,不敢有丝毫懈怠。

    山中无老虎, 段英与怀恩撑起东宫的守岁。

    紫禁城内守岁年年如是,岁岁如初。

    今晚紫禁城琼英绽空, 万贞儿失神凝望天寿山皇陵方向,迎来天顺七年。

    大年初一,万贞儿迎完财运, 正郁郁寡欢之时,段英递来个精致匣子。

    “殿下派人从天寿山景陵快马加鞭送来的。”

    段英的语气罕见低落一瞬:“殿下有令,你需时时佩戴不可摘下,时时刻刻为殿下祈福,待合适时机,方能取下。”

    万贞儿听得一头雾水:“何为合适时机?”

    段英转身离去,掩去眸中担忧:“到了时机,我自会告诉你,在此之前,不能摘。”

    段英默默祈祷,希望那个举国哀痛的时机,永远不会降临,希望万贞儿这辈子都别摘下那件礼物。

    她摘下那件礼物之日,就是殿下忌辰那日。

    “多谢段爷。”万贞儿将锦盒藏入袖中,快步回居所,关好门窗,才欢喜打开首饰匣子。

    依旧是金镯子。

    不对!不只是金镯子,还有一件精致特别的金镶玉石与翳珀项链。

    万贞儿诧异将项链摊开在桌案上,这项链比寻常的珠链短一截。

    她好奇将项链戴在脖颈上,低头细看,忍不住泪眼盈盈。

    这项链长短正好与她的心口齐平,紧贴左边心脏处,有一截类似北斗七星的缀饰。

    每个星斗上还间隔镶嵌红玉与翳珀珠,连起来恰好是北斗七星的图腾。那缀饰恰好贴近她心口位置。

    古人含蓄,不会直白说我爱你这些肉麻话,而是以玉来表达情愫。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故日夜不离陪伴,一生长养,玉温润养人,寓意我陪你,而非只是我爱你。

    若把自己日夜佩戴的玉送给心上人,相当于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她身边。

    她戴着这块玉,就像他一直陪在身边。

    金珠则寓意情比金坚,信守承诺,还有那翳珀珠,翳珀有消灾降福的祈愿,琥珀还有永恒之意。

    这是他行冠礼成为男子之后,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他在告诉她,他会永远陪伴她,永远爱她。

    只是为何会送她代表生死与权利的北斗七星图腾?

    不对!

    万贞儿又惊又喜,吓得慌乱捂住心口的珠链。

    那是南斗六星!而非北斗七星!

    竟是南斗六星!!

    万贞儿潸然泪下,哆哆嗦嗦将那无法承受的深情厚意藏在掌心。

    竟是南斗六星!

    世人只知北极星是众星环绕的紫微帝星,却鲜少提及帝王命星,是南斗六星。

    古语有云: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凡人受胎投胎无论帝王将相,先从南斗始,享尽福禄寿喜,最后命数尽,由北斗勾决。

    北斗七星主生死,是权力的象征。

    而南斗六星,主天子寿命,被称为天庙,是天子的神庙。

    南斗六星天象变化,预示帝王本人的寿命长短,主寿命、爵禄,是福寿的象征。

    并不只是紫微帝星有异动,才象征帝星陨落,若南斗星明亮,运行正常,则天子安康,若星象晦暗动摇,则预示帝王有疾甚至崩逝。

    太子是未来天子,他把自己的命星,雕琢成南斗六星珠链,融进她的命里,他把命给她了,愿与她同生共死,共享福寿。

    她不敢佩戴,却陡然想起段英说要戴着太子的命星,为他时时刻刻祈福,她急得边害怕边戴上南斗六星珠链。

    不能摘,死也不摘!

    她要时时刻刻为太子祈福消灾,直到身死,才能让她肮脏龌龊的心勉强能安。

    太子的爱真诚而热烈,纯粹得让她羞愧,她对他,更多的是算计和利用,依赖和攀附。

    天寿山景陵内,正月初一清晨,朱见深遣退奴婢,亲自扛着一捆草苫,几根木料,在景陵东侧选一块平地,独自挖坑立柱。

    将木料草草搭成一面斜倚的架子,覆上茅草,四面透风,不施泥灰。

    这便是倚庐,是守孝礼制中最极致最苦行的哀毁尽孝方式,他要为祖母结庐守孝百日。

    草庐简陋狭小,仅容一人转身。

    地面铺一层草苫,便是床,枕畔放一块土坯,便是枕。

    每天清晨,天还未亮,他就起身推开那扇漏风的柴门,点上香烛,供上一碗粗饭。

    然后长跪在地,放声而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到晨雾散去,哭到眼眶干涩,才渐渐收声,退回庐中。

    这样的哭泣,早晚各一次。

    他的世界里,百日内只剩哭、坐、劳作、砍柴、汲水、做饭。

    都必须亲自动手,绝不可假手于人。

    奴婢们会定期送来米粮菜蔬,放在远处,他自去取,不可与人交谈。

    百日内,他目光所及,只有那座景陵与那间庐还有那一片孤寂辽阔的天地,他只静静守着祖母。

    有时半夜惊醒,恍惚觉得贞儿就在庐外站着,他迫不及待冲出柴门去看,却只有满天参商星斗和一地霜雪。

    天顺七年仲春,草庐砖缝长出郁郁葱葱浅草。

    “殿下,百日结庐守孝今日已毕,奴婢们恭迎殿下回宫。”怀恩领着一众奴婢匍匐在地。

    太子才暂别朝堂百日,朝堂上快乱成一锅粥了,甚至出现贡院烧死数十名举子的惨剧。

    太子甚至还没有完全袖手旁观朝堂政务,就已如此乱象,皇帝陛下当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太子在众人簇拥下,往明楼后殿沐浴更衣,换上储君华服绶带。

    “去江南。”

    “殿下”怀恩愕然。

    “您不先回紫禁城吗?”

    “嗯,启用那些人,可保孤离京之后,朝堂不大乱,军中事若遇事不决,务必寻英国公裁决。”

    朱见深仰头看天,今日天朗气清,她定又将他的被褥取出翻晒,待他从江南归来,就与她圆房。

    如果能活着回来…

    ……

    东宫内,奴婢们俱是满眼喜色,今日太子将从景陵守孝归来。

    万贞儿昨日就将寝殿里的锦被仔细晾晒过,今日又张罗着将东宫里里外外再装饰一遍。

    此时段英揣手,罕见不苟言笑:“不必再折腾了,殿下今日已动身前往江南,主持孝陵春祭。”

    “为何这般突然?可是江南有何异动?”

    万贞儿大惊失色,到底是何事,太子甚至急得来不及回宫,甚至来不及带上她一起去江南。

    历史上不曾有明宪宗去江南的记载,他这一生去最远的地方就是京郊,她很担心,因为她的缘故改变历史,害他英年早逝!

    段英面色凝重,将万贞儿拽到墙角:“陛下的龙体每况愈下,熬不到来年开春,太子殿下需以储君身份到孝陵主持春祭,为江山社稷祈福,为陛下龙体祈福,等不及了啊,陛下昨儿夜里都吐血了。”

    万贞儿暗暗松气,难怪太子如此急迫,肯定是被天顺帝逼着去孝陵春祭的。

    历史上天顺帝在天顺八年正月十七驾崩,的确熬不过开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