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帝心(2/5)

    “贞儿，朕会先封你为贵妃，待诞下太子，有了子嗣，朝堂阻力将迎刃而解，朕即刻封你为皇贵妃，太子行抓周礼之前，朕许你皇后之尊。”

    第一个试探，万贞儿毫不费力取得大获全胜。

    “贞儿觉得醋用来形容女子嫉妒，着实神来之笔。”

    此时朱见深虽语气严肃些，心底却暗自欢喜，贞儿为别的女子拈酸吃醋，说明心里有他，他怎能不欢喜。

    朱见深刹住脚步，满眼震惊与愤怒，忽然意识到，她今日的目的何在！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荒谬想法有多离经叛道！

    朱见深罕见对贞儿疾言厉色，她说的话太放肆，简直胡闹至极。

    朱见深气得发抖，却不舍得说重话，只能压下惊怒，耐心劝导。

    朱见深不以为意：“朕的后宫，贞儿当家作主，自是由你亲自选妃。”

    “好，那第三个皇子，取名朱祐桢。”

    “你欠谁的恩，朕替你还！”

    只要拖过今年，他明年定会扛不住子嗣压力，自打嘴巴，广开后宫。

    他绝不会容忍这个要求。

    “结果那杯中，并非是毒酒，而是醋，后世遂用醋来形容妻妾争风。”

    “哦，既如此，那谁都可以，唯独沈琼莲，不得入后宫。”万贞儿抛出绝杀。

    “你可知你已犯了七出之条，朕来问你，何为七出！”朱见深气窒。

    “朕是天子！为皇族开枝散叶，子嗣昌茂，是朕的责任！你岂敢！”

    “那别的女子呢，陛下作何安排？”万贞儿终于问出口。

    万贞儿轻叹，知道今日将颗粒无收。

    嗫喏许久，她张嘴做出最后的无用垂死挣扎：“既如此，贞儿一介鄙薄妒妇，不配为帝王妻，请陛下收回成命。”

    否则，他也不必委屈她先当贵妃。

    “为何？莹中是朕的恩人，她在应天府汤山溶洞内，与朕同生共死十一日，朕需对她感恩图报。”

    “爱是独占，贞儿善妒，容不下陛下身边有别的女子！”

    万贞儿压下嘴角苦笑，这就是这个世界男人的逻辑，他觉得别的女人由她亲自选，是对她爱的表现。

    朱见深语气愧疚，贞儿罪奴的身份着实致命，依照规矩，她甚至没有资格侍寝。

    条件谈崩了，她无奈开始切入致命正题了，若正题谈不拢，前面那些条件都不作数。

    万贞儿挣脱开他的手，独自踽踽前行，自说自话。

    朱见深欢喜至极，在他将贞儿纳入他往后余生之初，早已想好他们的孩子，未来太子的名字。

    “陛下，您可知醋意大发为何意？”

    “女子嫉妒夫君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嫉妒在心里翻涌之时，就像喝一大口醋，又酸又涩，还烧心。”

    “朕什么都能迁就你，唯独这件蠢事！朕是君王！你岂可如此自私，就不曾为朕考虑过？”

    “贞儿！皇叔因无子继承社稷，是何下场，想必不必朕再赘述！”

    “太宗不忿，于是召房玄龄夫人进宫，威胁房夫人，若不肯让房相纳妾，则赐毒酒，房夫人二话不说，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贞儿，你素来深明大义，为何容不下她？她与后宫那些女子并无不同，你与她们都不一样，你是妻，莫要妄自菲薄。”

    “难道有救命之恩，陛下都需以身相许吗？陛下既许她终身，何必假惺惺来找贞儿说妻子不妻子！”

    世人一看到这个名字，就会联想起她来，他丝毫不掩饰对她的爱。

    “贞儿！休要再说此等大逆不道离经叛道之言！朕是天子，岂能只守着一个女人，沦为天下笑柄！”

    一听那人给未来孩子取的名字，万贞儿心间不免触动，他竟把她的名字，藏在孩子的名字里。

    简直剜心！他竟残忍的让她来选抢走他的女人们。

    没什么意义了，接下去就只当她在发泄情绪吧。

    二人又无声行出几步，他忽而挡在她身前，倾身为她折腰：“山路难行，朕背你。”

    “那贞儿也有很多以身相许的救命之恩还没还清，一年嫁一个报恩，二十年后，贞儿再来与陛下在此地论妻妾长短。”

    万贞儿绝望忍泪，她就知道，自己在对牛弹琴，她和他的婚姻观念格格不入。

    谈崩了，她决定鱼死网破！

    万贞儿忍泪，婉拒：“且再行一段，若陛下还肯为贞儿倾身折腰，贞儿定不负陛下美意。”

    “唐人刘餗的《隋唐嘉话》有云，唐太宗李世民欲赏赐宰相房玄龄美人做妾，房玄龄以惧内为由，不敢要。”

    万贞儿哽咽开口：“《礼记·本命》有云，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是为七出之条，妇人若犯一条，则可休妻。”

    再行出十步，万贞儿再开口：“陛下余生当如何待贞儿？”

    手掌被那人猛地攥紧，二人相伴十余载，他岂会猜不到她有心事。

    那人沉默许久，沉默已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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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贞儿万念俱灰，果然是不可有任何期待，她这辈子，只会有今日这一日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