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珍重(2/3)
二人都在不顾一切，用性命为对方求情。
可她知道皇帝心软了。
无限尊荣时，就是险象环生，众矢之的时，皇兄与皇姐，先是君臣，才是姐弟。
每日早朝，京官均许参加。
“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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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芸芸众生厄命，此身，不过反复生还！”
“张懋，今日是你的吉日，本宫不死，皇帝绝不会让你带兵征战，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周太后彻底走投无路，泪眼婆娑求助一生死敌。
朱淑元知道，她的罪够死十次，她是谋逆逼宫的长公主，皇帝定不会允许她活着，可她怕母后伤心过度，母后凤体违和许久。
母后总是让人爱恨交织，即便她和皇弟们恨她，母后也要执拗让他们在金窝银窝与蜜罐子里恨她。
朱淑元焦急大哭，她记不清多久不曾恐惧落泪，此时眼泪汪汪，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日是每月朔望日大朝会，上朝的大小臣公，四夷使臣，更是多达一千三百余人。
“母后！母后”朱淑元从未料到，最懂她心思的竟是并不聪慧的母后，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臣张懋，叩谢皇帝陛下隆恩！”张懋俯首谢恩，今日起，他他的兵权没了，成了一个空壳，一个只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勋贵。
永乐朝后，确立准入规则，四品以上京官方可参加，每日上朝的朝臣至少四百人。
“张懋，为何我是罪人你我之间只有旧情。”朱淑元满眼愧疚。
崇王无助一瞬，倏尔求助看向皇嫂万氏。
“张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朱见深愕然。
万贞儿看向皇帝，皇帝依旧无动于衷。
此时周太后也哭哭啼啼跪下求情，崇王朱见泽红着眼眶，紧挨着母后身边跪下。
“我不嫁！”朱淑元忽而崩溃怒喝。
朱见深愕然看向贞儿，她总能猜中他的心事，即便他不开口。
“罪女罪该万死，求陛下削去淑元封号，贬为庶人，重庆长公主已死，恳请陛下成全。”
“皇兄”崇王朱见泽欲言又止。
“你将一无所有。”朱淑元愧疚抱紧张懋的肩膀，无助痛哭。
可戏台已经搭好，无论悲欢离合，戏子都需将这出大戏唱完，否则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岂能善罢甘休。
长公主若不死，谁知道今后又会如何兴风作浪，万贞儿倾向于杀了长公主，永绝后患。
“张懋，即日起，你不再是京营统帅，你还是英国公，此生不得离京半步，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英国公批文不再畅行于兵部与内阁之间。”
万贞儿握紧皇帝愈发冰冷的掌心，垂眸不语。
“皇帝，皇帝，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统统给你，求你放过张懋可好？求求你了”朱淑元抓紧张懋的手腕，曲膝匍匐在地。
朱淑元恶狠狠怒喝一声，纵身跃下祭台，却被张懋死死抱紧腰肢。
“她是许锦，哀家今日将许锦赐婚给张懋，赐给张懋了！”周太后泪眼婆娑。
所有人都在逼皇帝妥协，皇帝也很难过，没有人关心皇帝的喜怒哀乐，他们都在逼他就范。
“皇帝，将淑元贬为庶人吧，不让她当公主可好？重庆长公主朱淑元已死，今日死在奉先殿了。”周怀芳哀戚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淑元，你是我妻，并非旧情，我我心里从没有旁人”张懋涨红脸表白心迹。
“来世女儿替您跪。”
利用和献祭长姐固皇权的计划，他也是帮凶之一，皇兄与皇姐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歇过。
朱淑元泪流满面，与张懋相拥而泣。
“万贞儿，救救淑元，救救淑元吧，你若能救淑元，今后你想做什么都成，哀家定不敢造次，求你了”
奉天殿前，朱淑元含泪跪下，将象征公主身份的九翟冠摘了，搁在地上。
正月十五，国丧除服，百官于奉天殿内聚首。
“我们两不相欠了。”朱淑元急得拼命推开他的桎梏，奈何张懋执拗抱紧她的腰肢，跪在她脚下。
“陛下，求您饶恕公主一命，臣愿为公主领罚，求您成全。”
“谁说张懋一无所有？我还有你。”
皇帝沙哑疲累的声音乍然响起，万贞儿心疼忍泪。
“放开我，张懋，你想逼死我吗？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大多数官员没有资格跻身奉天殿内面圣，只能集中于午门与奉天门附近。
越来越多的官员发现身侧都被陌生面孔包围了。
张懋倏然再次跪在长公主脚下，死死抱紧她！
皇后崩逝，国丧来不及除服，皇帝陛下又下旨辍朝一日，拨给斋粮，派工部造公主坟。
“我原谅了背叛的你，你能不能也原谅当年的我，原谅无能为力，抛下你的朱淑元？”
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濬郎重庆长公主今日必死无疑，可濬郎的姐姐朱淑元，却不该死”
“陛下，臣张懋，恳请辞去兵权，贬为庶人，恳请将英国公爵位交给嫡长兄张忠。”
二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从不会给对方留余地，即便是至亲也不能。
无论皇帝做什么决定，她都永远与皇帝站在一起。
朱淑元含泪与哭成泪人的母后对视：“朱见深，善待母后，若敢伤她，后果自负！”
皇帝最重视血脉亲情，这辈子却亲情最为缘薄，朱淑元，是他的亲姐姐。
那些或陌生，或从前官职卑微毫不起眼，甚至连上朝都无资格的小官竟如雨后春笋，在朝堂上纷纷崭露头角。
重庆长公主谋逆，杀穿了半个朝堂。
翰林院写祭文，礼制隆重，哀悼皇帝陛下一母所出的亲姐重庆长公主薨逝。
“皇帝，淑元是你的亲姐姐，亲姐姐啊”周太后嚎啕大哭。
“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全给你！”
万贞儿的目光始终追逐皇帝。
“我不嫁！我嫁给谁都不嫁张懋！”
“臣知道，娶了她，就不能再掌兵，臣是勋臣之首的英国公，手握京营兵权，陛下不能把兵权交给一个娶了反贼的乱臣，但，臣还是想娶她。”
“母后，女儿不孝，来世定化为母后膝骨，您为女儿跪过太多次，跪天地跪祖宗，跪那些欺负您羞辱您，所有不该跪之人。”
“淑元，张懋不当英国公，你也不当公主，能不能为我牺牲一次，不当公主可好？你喜欢江南，我与你隐居江南做一对寻常夫妇，可好？”
“逆贼朱淑元，今日已于奉先殿伏诛。”
“朕不允！”朱见深斩钉截铁反对。
“不好！张懋！你是不是疯了！你疯了不成！你付出多少代价，才以庶子身份袭爵，你怎能沦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