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o章 美男(2/3)

    朱见深低下头，帕子才被覆在额头上，后脑勺被两只小手乱摸了一阵，又扯又拽，最后松松垮垮系了个结，帕子的一端垂下来，刚好挡住他的左眼。

    朱见深透过帕子的一条缝，再看铜镜里的自己。

    “父皇也美，蓉蓉好喜欢父皇。”

    朱见深开始爬，慢慢从乾清宫殿内的金砖上爬过。

    奶香，花膏香，绢绸的淡淡气味，还有女儿身上暖烘烘的阳光味道，心情勉强舒畅了些。

    朱见深刚坐下，蓉蓉就爬到他膝上坐下，靠在他胸口扭过身子，在他耳边小声说：“父皇，蓉蓉好开心。”

    “好了！”小公主拍手跺脚，高兴得不行，又蹦又跳，差点把百宝箱踢翻。

    朱见深闭上眼睛，认命了。

    想贞儿了。

    眉毛粗得像张飞，脸颊红得像猴屁股。

    “父皇，您快跳一下！马都是会跳的！”

    “咿，不够美丽。”

    她够不着，嘴里嘟囔着：“父皇低一下头嘛，够不着。”

    “漂亮，你是父皇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公主。”

    小公主又从匣子里翻出好多宝石镯子，戴满了手，她小手一晃，把两只手举给朱见深看：“父皇，亮不亮？”

    小公主重新爬上他的背，小手拽着丝绦的两端，轻轻一拉：“驾！”

    最后，她站在朱见深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追问他美不美。

    大明皇帝，九五之尊，此刻四肢着地，像真正的马。

    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红色的丝绦垂下来，搭在他耳朵边。

    “好了！蓉蓉画得比原来好看！”小公主满意拍拍手。

    朱见深忍俊不禁，鹅黄褙子，蝴蝶结小揪揪，歪歪扭扭的粉色绢花，脖子上垂着一堆珠串，金灿灿的，活像一个散财童子。

    朱见深接过来，笨拙把绢花插在她的小揪揪上，一边一朵，歪歪扭扭的，倒是很对称。

    她涂得很认真，一边抹一边自言自语：“父皇脸白白的，要红红才好看。”

    小公主喜滋滋爬上父皇的背，两只小手抓着他的龙袍，她的小手在父皇肩上拍了拍：“驾！父皇快跑！”

    小公主笑嘻嘻扑进他怀里，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龙袍的领口里，蹭来蹭去，蹭他一身脂粉。

    “还没涂完呢！还能更美。”小公主又从匣子里掏出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

    小公主祸害完父皇，又开始祸害自己了。

    “趴下？”

    “父皇，蓉蓉想骑马，您当蓉蓉的马！”

    她踮起脚尖，够不到他的脸，爬上绣墩，还是够不到，急了，索性踩在朱见深膝上，两只小手扒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够妆台上的螺子黛。

    朱见深看了一眼殿门，确认没有奴婢敢在这个时候探头进来，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撑地，跪在金砖上。

    朱见深闷闷不乐睁眼看粉雕玉砌的蓉蓉。

    “天下第一美人？”朱见深哭笑不得。

    “你母后回来，若是看你偷玩她的胭脂水粉，定会揍你。”朱见深闭上眼睛，软软的小手指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小公主却很满意，拍着小手笑：“父皇好漂亮！父皇是天下第一漂亮的美男子！”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小公主欢喜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一口，亲了一嘴胭脂，满嘴直夸他：“哈哈，我的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父皇！”

    此时蓉蓉又翻出绢花，一手一朵绢花，往他耳后左边插一朵，右边插一朵，歪歪扭扭的，衬着他那张涂满胭脂的脸，说不出的滑稽。

    小公主用食指蘸一大坨，另一只手扳着朱见深的下巴：“父皇，闭上眼睛，不许动！”

    殿门外的陈准探头看了一眼，慌忙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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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漂不漂亮？”

    小公主却非常满意，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宣布：“父皇是天下第一美人！”

    他这辈子，穿龙袍，戴金冠，坐龙椅，批奏折，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女儿打扮成这副尊容。

    朱见深认命往前爬。

    她踮起脚，把丝绦系在他的金冠上，在头顶打了个蝴蝶结。

    半盒嫣红的花膏，是贞儿在夏日黄昏捣花汁辛苦调制的，颜色鲜亮。

    “趴下。”

    “吁！”小公主忽然喊停，从他背上滑下来，跑到百宝箱前，翻出一根红丝绦。

    朱见深透过铜镜看着自己，险些背过气，胭脂红脸，大红嘴唇，左右两朵粉绢花，头顶歪系红丝绦蝴蝶结，金冠上插着银簪，银簪旁戳着金钗，脖子上挂着珠串，肩上还披着一块碎花布。

    她抹得很不均匀，左边红一大片，右边只蹭一点，此刻左眼圈红，右脸颊红，他的脸活像刚被蜜蜂蛰过。

    金冠、银簪、绢花、红丝绦、金钗，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看上去像头上插了个首饰匣子。

    朱见深看向铜镜，眼前一黑。

    “当马呀，马都是趴着的。”

    “父皇也好开心。”朱见深轻轻把她鬓边歪掉的绢花扶正，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可爱的小揪揪上深深吸一口气。

    额头上系着大红帕子，头上插着一堆琉璃簪，两只眼皮涂成红色，两颊抹着不匀的胭脂，整张脸五颜六色。

    她取来胭脂，自己也往眼皮上抹了好多，然后对着铜镜照了照，臭美地左看右看。

    又从匣子里翻出两朵绢花递给朱见深：“父皇，帮蓉蓉戴上。”

    “父皇，您快转弯，蓉蓉要去御花园摘花！”

    “马要有缰绳的。”她满意拍拍手。

    她又在匣子里翻了好久，找出一串串珠子，将珠子挂在脖子上，珠子拖到肚子上，垂下来老长一截。

    朱见深转弯，膝盖在地上转了个方向。

    小公主将他按在妆台前的绣墩上，叽叽喳喳：“父皇坐下，蓉蓉给您画眉毛！蓉蓉会画，蓉蓉画得可好看了！”

    小公主不满意：“父皇，您跑快点嘛！”

    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贞儿身上才有的香气。

    好吧那股子想逃又不敢逃的憋屈劲儿，全被她这一口亲回去了。

    她笑得太厉害了，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两只小手紧紧攥着龙袍的领口，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朱见深扶着她的小腰，怕她摔下来。

    这还不够，小公主欢喜的将一支支浮夸的簪子簪满他头顶，差点没把他的头冠拽下来，又兴冲冲翻出一条贞儿的薄纱帕子，抖了抖帕子，要系在他额头上。

    镜中人，满头珠翠，满脸脂粉，十指丹蔻，花团锦簇，珠光宝气。

    朱见深犹豫一下，往前蹦了一下，小公主在他背上颠起来，咯咯笑，笑声清脆回荡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