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包辱忍耻难 时也运也(2/2)
蓝赐宇呕血不止，怒目圆睁，哂笑道，“哈哈哈哈哈！时也，运也，命也，呸！曲朝的气运将尽，老天爷已经给了提醒，你们还不相信吗？等着瞧吧，等着瞧吧，我在地底下也会拭目以待，哈哈哈……唔唔，唔……”
哑口无言。
许是祖宗保佑，蓝今宵脑子一现白光，机智地装起哑巴来，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那叫一个虔诚认真。
华光禁宫失守了。
曲探幽挤出一缕冷笑，“别装了，孤知道你能说话。”
蓝今宵选择咬死不说，熟料，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刀剑声磕在一起，震得人心肝疼。
随后，举府被曲兵禁锢，里头的男女老少无一不畏葸发抖，哭肿了眼皮，缩抱成一团。
绝命卫潜来，还没屠杀，蓝今宵就噗通地滑跪在地，鼻涕眼泪横过嘴巴，哭得泪珠颗颗饱满，哀嚎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父母家人！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臣服曲朝！留我一命吧，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妻生子，我还没有后代呢。呜呜呜，我，我，我什么都没干过，我只是个小侯爷，我不想死啊！”
他怕得要死，身子一软，跪得歪来倒去，鼻涕一串串爬过嘴边，黏黏糊糊。
恭远候府是第一个投降的府邸。
一把残缺的银剑在地上划行，摇晃不停。
“孤怎么听说，你有一段时日，藏在落花国？”
作者有话说：
“嗖。”
蓝今宵跌了个狗吃屎，心里骂道，已经投降了还要怎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动什么手脚！
蓝今宵：天杀的，曲探幽能不能别折磨我了！曲探幽：什么？你想让我折磨你？蓝今宵：你耳朵里有屎吧！曲探幽：什么？你想吃屎了？我找人喂你。蓝今宵：……
蝗虫般密匝的箭雨弯成流星陨落的绝色弧度，在半空朝下跌落，“唰唰唰”地捅刺而来。
“蓝今宵，出来！”
砸起尘埃和血沫，尘埃定，血沫破，家国无。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见的东西都有重影，但他还是觑见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别杀我，我真的愿意投降！”
“呜哇哇……呃呃呃，额额！呃呃呃——”
所见之人，不就是曲朝的太子殿下曲探幽吗？
深呼吸一口气，蓝今宵回首望望那些被曲兵挟持的父母姐妹，揪住曲探幽的衣袍，含泪洒下道，“别！别！我说，我说，是，是锁阳人他们……”
“在落花国，落花啼和花辞树照顾着我，让我住在落英缤纷客栈……半年后，我发现我能说话了，我非常高兴，但是还不敢回蓝穹，所以一直待在落花国。”
曲探幽不耐烦，挑明了，语调寒凛，笑意转瞬即逝，“告诉孤，你在落花国见过什么人，遇见什么事，全部说清楚，恭远侯府就不受苦。你要是不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下场就是蓝赐宇那样，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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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恐怖。
蓝今宵跪得板正，曲探幽走哪，他就膝行着跟哪，临渊履薄道，“太子殿下，我对你忠心耿耿，什么都没乱讲，我真的从来不敢忤逆你。你不要杀我，也别杀我父母姐妹，我，我……”
曲探幽道，“你怎么回到蓝穹国的？何人送你归来？”
“王上！”
“什，什么，什么重点？”
这祖宗保佑的也不灵啊。
他连抬目看曲探幽都得汲取一点勇气。
他哪敢出言发怒，挨了一摔，半爬起来，揉着膝盖继续动情地哭。
后面的蓝穹士兵也身中数箭，血泪流进嘴里，比汤药还苦涩。他们泣泪涟涟，趴在地上想去看看国王，奈何气力衰竭，低低叫了几声，便归为死寂。
曲探幽低头瞥视跪在地上，见了鬼似的面容煞白的蓝今宵，戏谑道，“好久不见，蓝今宵。”
如果曲探幽是捕鼠的猫，那蓝今宵就是被捕的小老鼠，曲探幽是他的天敌，是他噩梦无边的罪魁祸首。
一根根淬毒的彩色鹰羽箭，密密麻麻扎入蓝赐宇的前胸，腹部，腿脚，后背，还有头颅。
蓝穹国覆灭，覆灭于戌邕三十四年秋。
数不胜数的毒箭不停地发射，他以一人之躯，硬生生接住。手心的残剑先一步不堪重负他的借力，“啪”的折中断裂，失去支撑的蓝赐宇犹如一座崔嵬的高山，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入鞘从人群中拎出捂着耳朵，泪眸啜泣的蓝今宵，定睛一看，对方哭得像只红眼兔子，可怜巴巴的。不免讥笑，狠狠将他丢到院中央。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即便捅-穿成可怜的刺猬，仍然固执地向曲氏兄弟挪动，嘴唇一抖，如瀑布的血水直线溅下，坠到地面和那些残尸的暗血所交融，汇聚成汩汩潺潺的河流。
一双华丽的龙纹锦靴缓缓闯入眼眶。
“嗖……”
那一刻，蓝今宵感到一阵蟒蛇绞死的窒息，他惊愕地抬起头颅，心房凉得像冰块。白眼一翻，期期艾艾讲不出话。
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似乎作了强烈的挣扎，咽一口唾液，许久方道，“我，我是被落花啼在灵犀盆地救下的，那时候你们把我丢在山野，我胡乱走着，快冻死之时被他们发现……”
曲探幽扬起下颌，俯视着卑微的蓝今宵，提示道，“重点，孤要听重点。”
“……啥？什么听说？这听说的肯定不准，太子殿下你万万不能相信，我怎么可能去落花国……”越说声音越小，小到比苍蝇蚊子还低迷。
“……”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