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曲陌花乱飞 有时候我(2/2)

    “姐姐说的什么话？瑾琏也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心疼他，自是可免了他的礼数了。”

    腿脚不适的曲瑾琏只能坐着轮椅被奴才推到桌边，他的母亲芙贵妃红着眼眶，抹泪跟随。

    他从始至终都不愿自己母亲被连累。

    绣心上前一步，颔首敛眉。

    作者有话说：

    奈何母子连心，血浓于水，怎会有人能独善其身呢？

    芙贵妃依依行礼，梨花带雨道，“皇后娘娘恕罪，瑾琏有伤，无法……”

    曲瑾琏愀然色改，视线往旁边一移，惶恐难安，他身绷似弦，想撑着轮椅站立，事与愿违，一下子摔回原位。摇摇头，竭力解释道，“母后，不是儿臣干的，儿臣不是野胆包天的人，九弟死去儿臣也伤心欲绝，不思茶饭……母后，你细想，那一天儿臣在密林围猎，毫无征兆被一群奇怪的黑衣人围攻，险些惨死，儿臣根本无暇去害九弟。这些母后你是知道的啊？你看，你看我的右腿，中了箭毒，眼下还站不起来，儿臣怎么可能设计去害年幼的九弟呢？于情于理，儿臣都下不了手。”

    曲瑾琏身边的芙贵妃盯着绣心端起的一杯粼粼酒水，如鲠在喉，冷不丁窜起来挡在儿子面前，热泪哭花了俏丽的妆容，她“噗通”双膝跪下，卑微求饶，“皇后娘娘，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干的，一切与瑾琏无关，与瑾琏无关！”

    曲纭边斥责道，“五弟，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妄议储君乃是杀头重罪，七弟还是太子殿下呢，你胡言乱语做什么？生怕别人揪不住你的把柄？”

    “母妃！你走，你走！”

    覆掀雨在后宫静养月余，深夜频频噩梦，梦见早夭的九皇子，心愁形销，瘦了半个人出去，她整日食不下咽，仅喝太医调制的坐胎药，再搭配自己研究的药膳，小猫似的尝几下，以此续命。

    老天爷垂怜，她的胎心稳定，未出差池。

    “皇后娘娘，四皇子到！”

    “本宫后悔，后悔允许信诚跟去围场，后悔他为奸人所害，肢体残破，死不瞑目。”

    小厮道，“四皇子，有一宫里来的小公公传话，皇后娘娘召您入宫闲叙家常，请您务必在晚膳前赶去，小公公还说，芙贵妃娘娘也会赴宴。”

    “……”手背的筋脉鼓胀得几欲爆裂，五指攥拳，怒涛席卷。

    曲瑾琏稳如磐石，捏着桌角的手背突起了绵延似山峦的青筋，咬挫后槽牙，不发一字。

    他一人来朝凤宫，无妨，可覆掀雨非要把他的母亲芙贵妃喊来，他不得不心底乱了阵脚。

    凌冷道，“让他们进来。”

    他瞠目结舌，悲从中来，一颗浊泪划下脸庞，“母妃！”

    “绣心。”

    曲瑾琏想去拉芙贵妃起来，一使劲，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下，狼狈伏地。

    “皇后娘娘，芙贵妃娘娘来了！”

    落花啼：嘿嘿，四皇子，有人收拾你了曲瑾琏：曲探幽：姐姐这时候幸灾乐祸四哥，是不是在替我感到高兴四哥欺负我，姐姐心疼了！落花啼：傻脑壳天天自我臆想什么呢？曲探幽：姐姐口是心非曲瑾琏：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嘁，曲朝上上下下何人不晓父皇动了废太子的心思，左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啧啧，你说，七弟要是真被废了，那是一个什么画面啊？哈哈哈哈！”

    覆掀雨嘴角噙笑，眼眸却冷冰冰的，她屏退多余人手，只留下绣心一人在后，鬓边凤钗荧荧闪烁，愈显她雍容华贵，雅致天成。

    “奴婢在。”

    “瑾琏睿智聪慧，不输当日的太子。本宫喜欢你的聪明，但喜欢的前提是，瑾琏是乖乖听话，不敢生出二心的。”覆掀雨回宫的第一件事是遣人搜查仲勤那爱玩狗的友人，抓起来严刑拷打逼出事实，所得内容和白鸽飞书的信纸上如出一辙。

    她也顺势敲定仲勤是芙贵妃娘家亲戚一事，更是对那些证据深信不疑，不疑有他。

    “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曲瑾琏，无人能出你之右。”覆掀雨不吃这一套，她愤怒曲瑾琏到现在还把她当蠢货对待，含讥带讽道，“你利用藏獒去咬曲探幽，没关系，本宫乐见其成，但你胆敢训练藏獒吃了信诚，本宫若是让你好过，信诚在地底下岂非气得要哭了？”

    殿门外响起脆脆的扣门声。

    曲瑾琏目光骤凛，低头，“多谢母后体谅。”

    太监应下，不一会儿，殿门口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曲瑾琏母子便相扶着入内。

    再一抬头，芙贵妃已接过绣心的一杯酒，滚喉吞咽入腹。

    他早该预料覆掀雨会借芙贵妃来恐吓威胁他。

    “……儿臣不知母后话中何意，儿臣也想问问，到底是谁派人来围场刺杀儿臣，儿臣和母后一样，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儿臣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请母后见谅息怒。”自从谋划除掉九皇子，曲瑾琏就料到会有一天与覆掀雨对峙，他波澜不惊，不苟言笑，笼在袖里的手砸成拳头。

    “机会一错过，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本宫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覆掀雨但笑不语，指挥绣心为他们斟酒，柔声道，“多日不见，瑾琏也消瘦不少，可见翘首围场的刺杀对你影响极大。瑾琏，你后悔么？有没有后悔去翘首围场呢？”

    她红唇上扬，伸手摸摸小腹微隆的地方，凤目一弯，冷笑，“本宫给你半盏茶时间，你交代出谋杀九皇子的全程，本宫可手下留情。”

    听见太监的传令，侧躺在贵妃榻上的覆掀雨缓然起身，披上绣心盖来的华丽银白凤袍，面无表情地走至外殿摆满珍馐佳肴的宴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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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老五你一言我一语地攀扯，像是无意之中的含沙射影，又像是刻意为之，旁观笑话。

    朝凤宫的管事太监尖尖的声音刺得天顶肉麻得颤一颤，颤掉好几粒鸡皮疙瘩。

    曲瑾琏道，“什么事？”

    “瑾琏，本宫问你，九皇子之死，到底与你有无关系？”

    “咚咚咚。”

    他信誓旦旦，铿锵有力道，“背后一定有人运筹帷幄，他们想挑拨离间我们的母子情谊，母后，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的嫌隙加深罢了，你千万不可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