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红影肩头蝶 下辈子他随(1/2)
红影肩头蝶 下辈子他随
红影肩头蝶
(蔻燎)
枫叶凋零, 暗红胜血。片片旋飞,俨若蛱蝶,落地之后密密铺了一条弯曲迂回的血色小路, 望不到尽头。
枫林仙境的天气从冷得彻骨, 到逐渐回了些和煦的温度,中间过了两月多。
枯萎苍然的枫树枝头隐约有新生的嫩黄小芽, 嫩得透明,不仔细瞧极容易看岔去。
从水牢出来吃得肚皮滚圆的网纹蟒忙忙, 花了许久才把肚子里的食物消化殆尽, 这段日子落花啼和曲探幽就像两个跟屁虫天天跟着忙忙游蹿,忙忙向东, 他们亟不可待向东, 忙忙向西,他们马不停蹄向西。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和蟒蛇玩捉迷藏。
一般情况是落花啼尾随在忙忙蟒尾后一米左右, 曲探幽则走在五米左右。
他不喜蛇类,自然不喜蟒蛇, 虽不畏惧,但是厌恶接触。
落花啼抓着绝艳一边在“呼哧呼哧”舞剑, 一边眯着眼睛瞟瞟躲在枫树后鬼鬼祟祟的红衣枫梧,她清咳一声,朝曲探幽挤眉弄眼,挥挥手,“走快点!磨叽!”
曲探幽“嗯”了下,疾步走上前与落花啼并排。
落花啼当然不是因为好玩才像变态似的粘着忙忙,还不是忙忙熟悉枫林仙境的环境,也熟悉这些水源,她想借机试试能不能跟着忙忙找到离开枫林仙境的出口。
眼下枫梧偷摸潜在后面, 不利于她继续跟着忙忙,只得暂且忍耐,假模假样地拉着曲探幽蹲在草地里,窃窃私语。
说几句,故意回眸觑觑枫梧的小脑袋,收回视线后又嘀嘀咕咕说几句。
来回三四次,枫梧果然上当了,怀疑落花啼和曲探幽夫妻俩背着自己讲坏话,气不打一处来,横眉竖眼,咬牙切齿。
先前阁主枫有尽命令古道在三个月内制作出一张与曲探幽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并让瘦马三个月内学习曲探幽的言行举止,便于扮演这个曲朝太子的身份。
未满三月,古道瘦马提前完成任务,古道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瘦马也学曲探幽学了七分像,为了力臻完美,他还锻炼体魄,把肩膀练宽了五厘米,还贴心地穿了几层厚鞋垫拔高身形。
远远乍一看,颇有曲探幽的影子。
但,只能乍一看。
落花啼不太同意他们模仿假扮曲探幽,因为曲远纣对自己的亲儿子非常熟悉,此招太险,一旦出错,全军覆没,还会连带着她陷入危机。说严重点,更会为落花国招去麻烦,得不偿失。
其实还有一原因,倘若让瘦马当“曲探幽”,那么真的曲探幽就会一辈子被扣押在枫林仙境,结局就是曲跃鲤那样作为食物填满蟒腹,死不瞑目,无骨无尸。
落花啼坚持要曲探幽活着回曲朝,不能直接带着假曲探幽回去,她不愿置身险恶。
闹了一顿,枫有尽与枫铁屏摇摆不定,搁下这一法子,不反驳不接纳,大抵还是会喊古道瘦马两人随他们出枫林仙境,混入曲朝作祟。
枫梧便是受她大哥所命,时刻来盯着落曲二人,不过监视人的伎俩太粗糙,五次有三次都叫落花啼不想发现也发现她了。
落花啼凑近曲探幽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得人痒痒的,她叽叽咕咕道,“你看她,看到了吗?”
曲探幽目视落花啼白皙的脖颈,睫翼一抖,滚喉道,“看到了。”
落花啼瞅一眼憋不住火的枫梧,加把劲道,“她生气了,沧粼,你说她能忍几秒?一秒,两秒,三秒?”
“姐姐,她一秒也忍不住。”
话语一休,枫树后的枫梧果不其然一甩红鞭子就蹿了出来,爆喝道,“落花啼,曲狗,你们在说什么?有胆量大声点!藏着掖着说什么悄悄话!”
她一咆哮,卷成一坨粑粑状的忙忙闻声抬起头颅,歪歪头,吐一吐粉粉的蛇信子,不明情况地望着它的小主人。
枫梧径直冲刺到曲探幽面前,一鞭子狂抽过去,发泄似的骂道,“敢说我坏话,曲狗,找死是吗?”
孰知原本百发百中的鞭子此次却没打中人,曲探幽轻轻撤身一避,矫若惊鸿地躲过一劫。站在落花啼身边,一脸无辜地眨眨凤眸,告状道,“姐姐,她又打我。”
落花啼道,“枫梧,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我们也没说你坏话,你做贼心虚吧?还有,都说了不要打沧粼,你打死他怎么办?你确定瘦马已经学得十分相似了?”
“哼!打死才好呢?曲狗早就该死了!看招!”
枫梧雷厉风行,每每说干就干,手心的红鞭晃出无数道蛇形长影,交织重叠,致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鞭似闪电,招招朝着曲探幽的身子抽去,奈何落花啼挡在前方,绝艳剑不费吹灰之力就接下那些鞭子,趁机还把枫梧逼得脚下章法全乱,左支右绌,两手忙得不可开交。
枫梧怒燃心头,气不过自己的每一下都打不到曲探幽,一鞭子抽歪在一棵枫树的树干上,摔掉几块粗糙的树皮屑,她咬死牙根,奋力将鞭子舞向落花啼的脸颊,眼泄凶光,“你做什么护着他!你不准护着他!你不止护着他,还天天傍着他,曲狗他配吗?你把他给我,我要调教调教他,教他明白枫林人的厉害!”
落花啼一脚踏着枫树翻个跟头躲开那红鞭,跳到枫梧背后,绝艳横势劈出,道,“我的人你想调教就调教?我还没调教好呢!你等下辈子吧,下辈子他的死活随你处置,这辈子他归我管!”
“我呸!你还不是看上他的皮囊了,他皮囊下就是一恶魔,不如玩-死他一了百了!我有很多法子,咱俩可以一俱?试试?”枫梧的红鞭卷住绝艳剑,旋腕拉拽,秀眉一弯,引-诱道。
“下辈子再说吧!”
落花啼苦笑不得,敷衍地陪枫梧过了几招,从进攻变成防守,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枫梧见落花啼逗她玩,恼羞成怒,嘴角一阵扭曲,热血朝脸孔涌荡,“你不必这样,有本事使出全力打一架,你赢了今天你就能带走他,你输了他今天就归我取乐!如何?”
“不如何。”落花啼撇撇唇,一剑绕起枫梧的红鞭,银剑刮弄着鞭身,“咔咔”刹出了赤黄的火花,目不能直视,她道,“我才不与你赌这些,幼稚。”
“你说我幼稚!”
枫梧年纪虽比落花啼小一两岁,但实在听不得旁人如此评价她,白嫩的皮肤蹭得红温了,鞭子扬得比枫树还高,几乎使出周身力气要打得落花啼求饶讨好。
然而她的鞭子并没落下,脸侧登时被一坚硬之物敲中,疼得眼泪汪汪,循势探去,一粒小石子跌进了草地,她火冒三丈,“啪”,又一粒石子携着巨力重重地砸在她脑门,脑门瞬间肿起晶莹剔透的大包。
她目子逡巡,愤愤不平,“谁?谁搞偷袭!有种站出来!”
环视四野,除了长身玉立杵在安全地段的枫树下的曲探幽,再无他人。
曲探幽被枫梧的如锥寒眸扫-射一番,波澜不惊地眨眨眼,胳膊环胸,表情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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