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劝尔一杯酒 如果我不是(2/2)

    曲远纣瞭瞭曲探幽,打趣道,“探幽,光敬你十一皇叔怎么行?不敬一敬朕吗?”

    张回躬身低眉,瞅瞅外头暮霞披洒的天光,提心吊胆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去东宫了,依皇上吩咐沐浴更衣,片刻后就去阆苑殿赴宴。”

    落花啼一抬头,就瞟见了覆掀雨背后的大宫女绣心臂弯里的一位襁褓婴孩,裹着厚厚的绸缎,若隐若现的半张脸,仿佛在沉睡。想必这就是传说中新诞下的十皇子曲愉宸。

    “皇上,确是有狡兔窟之人来偷袭我们,不过那什么枫林余孽也出来过,但也只是打了一战,便无下文。”

    曲远纣偏头望着覆掀雨,扬唇淡笑,“掀雨,朕知道,狡兔窟不会无缘无故贸然出手,此事蹊跷,朕会派人查清楚,也会加派人手找到枫林仙境的入口,把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部剿杀干净。”

    “探幽,花啼,你们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朕听说,你们貌似被枫林余孽捕获,好一顿折辱。”

    覆掀雨安静的眉眼顿时扭曲一分,她盯着落花啼,冷笑道,“太子妃,狡兔窟有什么理由来刺杀你们,莫不是你看错了门派,把枫林余孽当成了狡兔窟的人?太子妃看错也正常,两门派都喜穿黑衣,情有可原。”

    此时他头一个站起来,举杯对着曲探幽,道,“探幽啊,皇叔和你碰一杯,愿你日后每每遇难成祥,总能化险为夷!”

    银芽:我要当太子妃一辈子的小兔子落花啼:嘿嘿曲探幽:闪开!我要当老婆一辈子的小兔子!落花啼:可以拒绝吗?

    曲远纣一声不吭,端着凉透的茶水昂头饮尽,“砰”地一掷茶盏,甜白釉的瓷片像碎烂的冰块溅飞,满地狼藉,不堪目睹。

    曲远纣一挥衣袖,示意他们无须拘礼,齐齐落座。

    对此,曲探幽不作回应,习以为常了。

    曲远纣转着金玉扳指,转得心浮气躁,二话不说取下扳指贯在桌上,“他既然没出事,那就还是朕的好儿子,走!去阆苑殿!”

    “谁担心他了?朕只是没想到,他失踪这么久还能平安归来。这些日子,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须臾,问道,“太子呢?现下到了何处?”

    少顷,又道,“太子呢?现下到了何处?”

    两人坐下,无意间就感受到灼热强劲的眼神砭骨着他们的寸寸皮肉。曲远纣,覆掀雨,曲中论,曲纭边,曲贤渠,曲钦寒……皇室里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皆定定不挪地注目他们,生怕少看一眼就错过什么。

    曲探幽颦眉,手背青紫的筋一跳,随即一温热的玉手冷不丁放在他手背上,安抚地一拍。落花啼清清嗓子,展靥笑道,“回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我与太子殿下自落花国出发后,路过潺城,突遇一波狡兔窟门人刺杀,重伤逃窜,不小心跌下山崖,随后陷入原始密林,寻不到出路。于是我和太子不得不茹毛饮血,吃臭虫喝露水,苦巴巴地度日,就这样一边找出口一边等待救援,一晃就过去数月,直到等来了出鞘入鞘的人马,这才得以获救。”

    首领太监张回低低道,“回皇上,有消息传来,太子殿下的队伍刚过城门。”

    他一气喝下,倒扣酒杯,笑得温煦,翩翩有度。

    看样子曲远纣鬼迷心窍,助纣为虐,对覆掀雨作恶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挥到极致了,几乎达到为其隐瞒遮掩的地步,甚至不惜由着自己的第七子陷入危险。

    父子俩同时一饮而尽,相顾无言。

    张回道,“皇上,太子殿下与以往相差不大,就是瘦了许多,憔悴了些。皇上您要是担心太子,待会在宴会上就能看见太子殿下了。”

    曲中论笑道,“探幽记得我了,很好,比在翘首围场长进了。”

    落花啼目不旁视,斩钉截铁道,“不曾。因为我们不曾进入枫林仙境,枫林余孽的躲藏之地难以寻觅入口,我们途经潺城就遇刺,如何有机会进入枫林仙境?皇上,你不妨查一查狡兔窟何以派人来围杀我与太子殿下?狡兔窟来的人可是宗主舟自横的义子,跃鲤。”

    曲探幽自斟一杯,端起来面向曲远纣,“儿臣敬父皇。”

    曲远纣负手在后,半喜半忧地踱步绕了三圈。

    曲远纣不可思议地皱眉,瞅瞅身旁那素衣凤袍的覆掀雨,摸着下巴,“狡兔窟?你确定是狡兔窟,不是枫林余孽龙门阁的锁阳人?”

    阆苑殿上,落花啼,曲探幽惯例向上首的皇上皇后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曲瑾琏,外貌受损的四皇子目前不在,不赘述。

    “先不谈是不是狡兔窟……你们失踪的时候不是进入枫林仙境了吗?在枫林仙境里可有看见重要的枫林余孽,譬如——枫有尽?”曲远纣半信半疑,握拳在袖,悠悠发出困扰他多月的疑惑。

    他一会儿去御花园逛逛,踢一踢粗野的老树,揪几-把开得正艳的娇花,一会儿去崇礼殿翻阅奏折,翻几本就摔地上几本,心潮起伏,压制不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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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道,“太子呢?现下到了何处?”

    她真假掺半地描述,绘声绘色,听得皇室们忘了喝酒吃肉,托着腮一动不动。

    众皇室缄口不言,不知如何打破诡异的尴尬氛围。

    曲远纣,覆掀雨的眼神是复杂,曲中论是高兴,曲纭边和曲贤渠是看好戏的姿态,曲钦寒则不怒不喜,面无表情。

    曲探幽起身,拿着满溢的酒杯遥遥与曲中论一敬,将酒咽入腹部,“多谢十一皇叔。”

    张回小跑着入殿,抹抹额头汗水,“回皇上,有消息传来,太子殿下到了曲水沣都了。”

    曲探幽行云流水地和曲远纣喝了三四杯,回身落座,下一刻,曲远纣风轻云淡地扔来一道疑问,不给一丝喘息余地。

    他不提翘首围场还好,一提翘首围场,覆掀雨的脸登时黑如墨染,两根秀眉攒得死死的。

    此一问,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凝睇着落曲二人。

    曲中论将好坐在落花啼,曲探幽对面的宴桌,呷品一口美酒,他本来不喜出入皇宫的,若不是曲探幽有惊无险地回来,他大概率直接厚脸皮地推掉宴会邀请,缩在府邸与歌姬莺歌燕舞,与画师赏味丹青。

    覆掀雨但笑不语,睨视着曲探幽和落花啼,一脸你们拿狡兔窟无能为力的模样。

    曲远纣转转大拇指上的金玉扳指,斜睨着张回,不冷不热道,“太子,他如今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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