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近听水无声 曲探幽花(2/2)
花卧石换回了自己的朴素道袍,似乎去村子里小溪边打了些水来,用叶子包了回来喂落花啼喝了几口。
花月阴接收到花卧石的眼神,踟蹰犹豫,把似锦剑竖起又倒下,挣扎了一会,走向落花啼坐下,自袖口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白色瓷瓶,开门见山道,“这是脱孽丹,意为摆脱孽缘,消除遗恨,断舍牵挂……嗯,是我师弟李怀桃所炼制的奇药,此药吃下去后会无痛无感地停止……胎心。”
就那么浑浑噩噩哭得睡着了。
花月阴知晓落花啼受了极大打击,非得缓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心绪平静,叹口气道,“那你说你想去何处待着?总之,落花流水店肯定是不能去的,那里绝对会有曲探幽的曲兵守株待兔,花辞树说不定也会在那寻你。”
落花啼如今一听见“曲探幽”“花辞树”这两熟悉且陌生的名字,便似惊弓之鸟头皮一下子就麻了,她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脑袋很乱,很乱……”
花月阴点头道,“你说吧,我能做到的自会全力以赴。”
曲探幽: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花辞树:我也是,肿么办?花月阴:老曲,你老婆不要你啦!曲探幽:花月阴:老花,你也要失恋了!花辞树:落花啼:离线中……
怪不得,做噩梦写下来埋土里这件事曲探幽也知道,因为这是曲探幽假扮的“花-径深”教给落花啼的。
怪不得,花天恩会出面提醒落花啼远离花辞树和花-径深,原来那时候花天恩就发现其中的古怪。
花月阴坐在靠窗的墙面下,抱着似锦剑,闭目养神。
落花啼一怔,掀起眼帘看了看花月阴,笑道,“多谢。”
一语未罢,落花啼截断花月阴的声音,攀着神像台立起身,哑声道,“月阴姐姐,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若能成功,我便了无遗憾。”
银白如剑影的月华洒在落花啼的半边脸上,勾勒得她另半边脸深深陷入浓淄的黑暗。
一言蔽之,曲探幽和花辞树两表兄弟皆是在灵暝山天相宗借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的壳子接近了落花啼后,爱上了落花啼,欲罢不能。
哭了不知多久的落花啼,擂动如鼓的心脏才缓了缓,她呆呆地回顾往日的事情。
花卧石还保持着双手捧水的姿势,单膝跪地挨着落花啼,他瞥瞥自家姐姐,仿佛在无声询问该如何出言安慰。
花月阴眼尾微润,握住落花啼的手,心弦绷直,感慨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听见落花啼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睁开眼道,“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去紫云观暂避风头,等曲探幽他们消停一会就想办法离开曲朝。”
毫不迟疑,二话不说抓着药瓶塞进了胸脯。
怪不得,落花啼有时候在落花国找不到花-径深,有时候又找不到花辞树,有时候还找不到曲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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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怎么去面对曲探幽,不知怎么去面对花辞树,亦或者,永远都不要和他们面对了。
瘫坐在地的落花啼掩面啜泣,红袖湿了一块块水污,她的眼泪像不值钱似的无声淌下,看得蹲踞在一侧的花月阴,花卧石缄默敛眸,眼眶也盈了热泪。
想了很久,想到前世,想到今生,落花啼唯能大胆猜测曲探幽假扮“花-径深”的缘由。
最终都怪她傻,傻得彻彻底底,到今时今日才明白过来。
花月阴料想曲探幽届时再如何寻找落花啼,大抵也想不到去紫云观要人,所以紫云观能收留他们,算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落花啼苍白地笑着,附耳探到花月阴肩头,压低嗓音讲了几句,花月阴的眉心却是愈发拢得死紧。
一觉醒来,已是深更半夜。
花辞树在落花国假扮花-径深的理由更好理解了。
环环相扣的真相如潮水般冲刷着四肢百骸,痛不欲生,落花啼快要崩溃,歇斯底里地呐喊,“我恨你们!曲探幽,花辞树,你们两个骗子,骗子!”
防止绝命卫找到此地,破庙里连一丛取暖的篝火都未点燃。
怪不得,曲探幽的《探花情》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写的,也是因为曲探幽在落花啼身边当花-径深,不由自主爱上了落花啼,偷偷写诗谱曲,慰藉相思之苦。
治疗毒疮,调查继后阴谋,隐忍复仇,此为一;在花下眠门下提高武力,磨炼脾气,蓄势待发,此为二;在假扮“花-径深”途中与落花啼时常相处,日溢动情,暗生情愫,不忍舍去接近她的花-径深身份,此为三。
花月阴提议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不妨先与我们启程走出这村落,还是去紫云观一趟吧,我师父……”
她摇了摇头,“不必牵连李怀桃道长。”
气氛压抑诡异,每人都心神沉重,颦眉蹙目。
作者有话说:
这也能捋顺为何花辞树一出面,就黏黏糊糊地贴上落花啼,巴不得天天跟在落花啼屁股后面。而曲探幽一开始对花辞树的戒备也不遮不掩,完全将之视为情敌。
需要曲探幽给他庇护帮助,因此竭尽全力襄助曲探幽时刻调换身份,假扮花-径深,或假扮曲朝太子,此为一;隐姓埋名,改为母亲的花姓,害怕被曲朝皇帝得知蛛丝马迹后赶尽杀绝,忍辱负重,聚集曲水后裔,谋划复国之事,此为二;逐渐动情爱慕上落花啼,不愿离去,被动假扮身份变成主动假扮,此为三。
花月阴看着落花啼,愁着面容,“我也拿不准你会不会吃,不过我觉得你大概需要它,如何择选,你遵从你的本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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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花啼才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傻子,前世被骗,到死都相信“花-径深”这个人是为了救自己坠入深渊而死。今世重生,重蹈覆辙,和这两个恐怖的男人来往密切,像吃一堑不长智的傻子,没完没了地被欺负。
她把脱孽丹的药瓶放在掌心,递给了落花啼。
“胎心一停,那胎儿也会自然排出体外,母体不会受伤,师弟还在丹药里添了滋养身体,补血养气的药。”
怪不得,怪不得,太多的怪不得……
想清楚一切,落花啼精疲力竭,魂不守舍,她呆滞地垂泪,把头埋在胳膊下,旁若无人地哭了许久。
怪不得,曲探幽和落花啼成婚后,“花-径深”来抢婚不成,断臂离开。那也是花辞树和曲探幽在演一场戏,这样花-径深受伤就能暂时不出现,而花辞树便能继续出现。
失忆变傻的曲探幽哪里算是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