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人情比纸薄 春还不记得(2/2)

    “是吗?”

    落花啼不置一词,一步三回头地朝内室特设的花瓣形温泉池走去,脱一件外衫就回眸瞅瞅帷幔后有无人影窥探,心惊胆战地脱完衣服沉到热呼呼的水里,她甩去疲惫,靠着池壁闭目享受。

    作者有话说:

    她尴尬地笑了笑,爬出温泉急急忙忙找绢布擦干身体,迅速套上衣袍,栓好腰带,腿脚发软后怕不已地走出温泉室。

    她歪着头哼哧一声。

    “曲朝人质金蝉脱壳逃跑了!”

    曲探幽没必要跟他们过多解释,只向出鞘抛了一句,“太子妃随行同去,一切照旧。”

    曲探幽道,“春还言之有理,六哥近日是不会起兵的。至于孤何以去蓝穹,既然春还跟来了,便与孤一起去蓝穹看看,届时就明晰了。如何?”

    “唔唔唔……唔唔唔!”

    “你不沐浴吗?”

    落花啼咽一口唾沫,闪烁其词,结巴道,“怎,怎么了?事情非常棘手吗?”

    隔着珠帘,隔着红色帷幔,落花啼看不清曲探幽的脸色,曲探幽同样看不清她的脸色。

    落花啼一拳猛锤曲探幽胸口,撇撇嘴,嗔怒道,“谁知道你一去蓝穹得多久才能回来?我放心不下你。”

    落花啼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是这样吗?”

    曲探幽道,“嗯,春还泡好了就说一声,往常春还泡了澡都是孤抱着光溜溜的你出来,今天,也应该一样。”

    落花啼拍一拍胸脯,死死地盯着曲探幽的身形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抖着手指关上门扉,滚到床榻拽过被褥把自己裹成蝉蛹状。

    等曲探幽和那些官员赴宴见面,醉醺醺挟了冷风启门入内,蜷缩在床榻上睡得昏昏沉沉的落花啼甫一睁眼,就赫然发现曲探幽立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逆光的俊颜掩在不浓不淡的阴影下,使得面无表情的他威慑震人,教人不寒而栗,如坐针毡。

    “哦……我想想,好像是,是我一时忘记了。”

    落花啼瞟瞟一身酒气脸颊红透的曲探幽,背脊绷直,擦着床沿的边穿鞋下床,生怕被曲探幽神志不清给按在床上,她走到桌案旁倒一杯清茶送给他,体贴入微,“喝点茶,酒气太重了。”

    “……也好。”

    “……”

    那衣衫脏污,灰头垢面,黑紫色毒疮占领面容的年轻男子匍匐在地上,用胳膊肘移到剩饭前,呜呜咽咽地边吃边哭,黄黄白白的饭浆子沾着头发丝,沾到他脸蛋上,更显那凹凸不平的疮脸可怖如鬼怪。

    狱中人充耳不闻,吃得仿佛很尽兴,摇头晃脑,吃着吃着还乐呵呵地拍起巴掌,他抓着饭一个劲往嘴里塞,有时不经意把头发塞到嘴里,他会无意识地去拨嘴角。

    “嗯。”曲探幽点头,接过茶杯嗅了嗅,唇角掀起一缕戏谑的笑,“去吧,春还,待会孤来找你。”

    外头的狱卒瞥见这一幕,瞳孔收缩,看看狱中人,再看看地上的肉皮,再三比对,察觉出不对劲,惊恐万状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暖意包裹着她,落花啼又一次迷迷瞪瞪睡着了,不知过去多久,她猛地听见帷幔前的珠帘被撩起发出清脆如玉碎般的碰撞声,她乍地惊醒,恐惧地瞪着那边,“谁!”

    “勉勉强强陪你去罢。”

    “春还不记得了?你分明喜欢这样的。”

    清流渠,焰焚军营。

    “怕什么?曲朝答应金炼要休战,又是大雪封山,道路滑腻,又是气温极低,冻杀万物,你六哥大抵没充沛精力跋涉去焰焚作战。倒是你,冒着风雪去蓝穹,到底要做什么?”落花啼在曲探幽怀里不自然地蹭了蹭,依旧跋扈狂妄的言辞。

    牢狱。

    两人牵着手回到军队时,出鞘,绝命卫,曲兵们皆是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不明白太子殿下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就大变活人,变了个太子妃出来。

    落花啼:胡说,谁洗完澡让你光溜溜抱出来?曲探幽:如果你真的有这个习惯就好了落花啼:做梦去!曲探幽:

    羞臊得面红耳赤,大呼一口气,愤恨地低低呓语道,“死曲狗,烂曲狗,贱曲狗!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无耻流氓!简直天诛地灭,等着,我会狠狠地替天行道!”

    休整了半个时辰,曲兵振作精神继续长途跋涉,队伍在天黑之前成功抵达蓝穹,一至蓝穹,出鞘奉命携上军队就与当地官员部署战略,连夜去包抄那些发动暴乱的蓝穹前贵族的府邸,打量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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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探幽答非所问,指了指内室的一池温泉,“天气冷,你泡一下会暖和些。”

    她期期艾艾道,“我,我还没泡好,那个,你,你待会再来。”

    是曲探幽的声音。

    曲探幽眯缝黑目,揽过落花啼一抖大氅为她遮去风雪,喉结一鼓,朗声道,“春还也有放心不下孤的时候,真是孤的荣幸。你不在焰焚,不怕焰焚出事?”

    曲探幽就抱臂闲闲地站在外面,见她衣着华丽地出来,上上下下端详几遍,冷笑道,“春还记性不大好,当真让孤头疼。”

    “这屋子里除了你与孤,还能有谁?”

    “啪嗒!”

    好暖,好舒服,真想一直这样泡下去。

    “啰啰啰——吃饭了!”

    曲探幽,落花啼在曲官提前打点好的一座宅院住下,东南西北有重兵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他颦蹙眉山,一甩白袍踱步走远,头也不回,“孤还有要事,春还先歇息吧。”

    拨一下,再拨一下。

    一块长满黑紫色毒疮的皮肉就跌落在铺满稻草的地面,像极了腐烂发臭的尸骨。

    狱卒“哐当”一声把装满残羹冷炙的破瓷碗甩进一间暗牢,用力太重,那瓷碗还没滑到狱中人的脚边就咔嚓分裂成七八块,里头稀嘟嘟的剩饭哗啦啦淌了一地。

    狱卒看得胃里直翻涌,啐骂道,“慢慢吃!怎么跟野猪似的吃不饱?难不成是饿死鬼投胎?噎不死你!还曲朝四皇子,堂堂皇子会这般猪狗不如地抢食剩饭,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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