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教君恣意怜 不做九五至(2/2)
直到狱兵手里擎的油灯照得狱房亮如白昼，他才慢吞吞地挪动屁股，变了一个姿势倚着墙面躺着，两手抄在胸前。
他声质冰冷，无情无义，咄咄逼人道，“谋朝篡位？弑君夺权？曲瑾琏，你莫不是犯了臆想症，朕从前是太子，父皇病逝驾崩，朕顺理成章坐上皇位罢了，有何不可？”
曲探幽道，“自然。”
曲瑾琏这间牢狱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干净舒适，不是普通的肮脏血污的牢房，里头还摆了张木床，床上有被褥，地面正中间有一方木桌，桌上有茶水点心，已是曲探幽大发善心叫人布置的。
落花啼，曲探幽坐在狱兵搬来的椅子上，和狱中的曲瑾琏面对面而望。
落花啼附和着，默了一秒，她陡换话锋，不合时宜道，“曲探幽，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想起舟娓死前所说的话，曲瑾琏背脊发凉，全身鸡皮疙瘩都凸了起来。他瞳孔骤红，缓缓站起身，拖着叮叮当当的铁链镣铐走向落曲二人，一声比一声刺痛鼓膜，“曲探幽！你以为你现在是天羿帝就可以主宰我的生死？你别忘了，你的龙椅是如何坐上去的，你逼死了父皇！你个谋朝篡位，弑君夺权的孽障！”
落花啼言简意赅道，“花辞树体内也有祭语，他在我攻打黑羲时出现了，告诉我他不会跟着花下眠，希望我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想慢慢弥补过错。他现在日日咳血，不像是装的。”
一席话，落花啼听得哑口无言。
落花啼如鲠在喉，“我不知道怎么去为父母二哥报仇，对于花辞树，我对他漠不关心就是最大的惩罚。而真正的罪魁祸首花下眠，今生必要他付出代价。”
她想说的是，大概率花辞树会死在祭语的折磨下，如果他坚持不听从花下眠的命令，他迟早会血液凝固黏稠，身体空空荡荡而亡。
她知道花辞树犯的错难以挽回，可她又总是一遍遍不经意想起从前，从前花辞树为他做过的许多事，保护她，支持她，他们一同参加卧女山脉的武林大会，花辞树帮他组建天雍阁，花辞树会为了她奔波劳碌留在曲朝的落花流水糕点店。
因为花天恩自武林大会之后，就杳如黄鹤，花月阴联系不上她，她又怎会出来救花辞树。
出鞘入鞘赶忙拔剑护在曲探幽和落花啼面前，曲探幽摆手示意他们无须在意，手无寸铁的曲瑾琏翻不了天。
出鞘入鞘在前带领，落曲二人尾随在后，绕了七拐八拐的几个弯，来到了曲瑾琏所住的狱房。出鞘入鞘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立在左右，闭口不言。
“一辈子？哈哈哈哈，一辈子！”
可曲瑾琏有床不躺，偏是反其道而行之躺在地上，一身衣袍脏得看不清原样。
毕竟是曲朝皇子出身，给点体面无伤大雅。
“嗯。”
落花啼叹息，敛敛睫翼，“我当然不会忘记至亲是如何惨死的，花辞树是花下眠的帮凶，我一日也没有忘记。所以我把花辞树留在黑羲，让他自生自灭，后面花月阴过去接管黑羲……她可能会想办法救花辞树。但是祭语的毒本就无解，你能解了祭语都是依靠花宗主的血蛇，花月阴没有血蛇，她根本无法……”
作者有话说：
良久，曲探幽轩眉一动，不惊波澜道，“春还，这是花辞树自己种下的果，你不要插手进去，也不要想着以德报怨。究根结底，花辞树是太过恨我太过爱你才犯下滔天孽罪，这些，是他自己要承受的报应，你无须理会。”
“倒是你，作为曲朝四皇子时就联同黑羲国的继后覆掀雨和狡兔窟的曲跃鲤，残害手足，将朕在华龙山打成重伤，还在翘首围场杀死了年幼的九弟曲信诚，又与黑羲国舟自横勾结，借着所谓的‘舟将军’身份哄骗六哥利用黄泉在清流渠下毒……试问，两两相较，你算不算是孽障，该不该死上千万回？”
曲探幽盯着曲瑾琏那恢复如初的完好容颜，似乎有点不习惯对方生满黑紫色毒疮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他似笑非笑道，“朕可以不杀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将会被送回曲水沣都戴上镣铐关押一辈子，直到死去。”
曲瑾琏没想到自己终有一日还是会落在曲探幽手里，这比被焰焚关成人质的时候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万倍。他听见了熟悉又陌生的两串脚步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头也不抬，动也不动，佯装不知。
“有关花辞树的。”
“……”曲探幽眯缝着凤眸，手上的劲儿不由加重。
明明以前，他们是很要好的知己，如今怎么变成了这般面目全非的样子。
“春还是什么想法？”曲探幽的声音在自己都未察觉的状态下冷到极点。
他瞟瞟落花啼，瞅瞅曲探幽，先发制人冷笑道，“七弟好心情，居然带着前太子妃来咥笑我这个四哥？”
“何事？”
曲探幽侧身搂紧落花啼的腰，目黑如墨，朗然道，“自然，因此我们还得多多配合，演一出好戏唱给花下眠看，等局势无可更改，他自会窜出来的。”
离开主帐后，落花啼和曲探幽结伴去了关押曲瑾琏的牢狱。
曲瑾琏不知在笑还是在哭，脸庞狰狞，喉音尖锐如刀割，声嘶力竭道，“一辈子，我的一辈子有多长？我还有一辈子吗？我的一辈子？哈哈哈哈……”
曲探幽：落花啼：写点恩爱就违规，删了许多，修了多次才能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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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