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萧氏呆住了。

    萧氏听说卫伉回来时，正在沙发上教卫不疑读书，秋英道：“主母，二郎君今儿回来怕是有事，没到他休沐的日子呢。”

    卫伉之前还担心他娘溺爱卫不疑，怕他成为第二个公孙敬声，此时一看，他倒怕揠苗助长了。

    萧氏还记着上次的教训，不想跟卫伉再起争执，因此并不多话，只硬邦邦道：“不必你了。”

    她有气，卫伉此时也怒上心头，他没想到，父母感情再淡薄，怎么也在一条船上，她竟丝毫不顾他爹和他们一家子的处境！

    按周岁算，卫不疑才一岁零四个月，他连话都说得含含糊糊呢，读书？

    萧氏挑挑拣拣，很享受这种似乎能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说着话，卫伉脚步不停，后头立刻又有宫人们围上，来客靠近不得，很快卫家家门紧闭，这人只能恹恹地回头去向主人复命。

    卫伉惊讶道：“阿母已经教不疑读书了？”

    卫伉点点头：“把册子拿给我，日后也都这么办。”

    卫伉踏过门槛时，卫不疑正要从沙发上下来，萧氏拦着他：“还要听阿母再读一页，才能去玩。”

    萧氏听他提起太后，竟有挟制她的意思，登时眉毛一竖：“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满长安城的高门，谁家没有几个门客？谁家门前冷落？我难道做什么不遵律令的事了？还是我对陛下太后不敬了？”

    “嗯。”卫伉笑着点头，“大母放心，我只做我能做的，不能做的，我肯定要阿兄帮我，不然就等阿翁回来。”

    卫伉一笑，好声好气道：“阿母照管家事辛苦，阿翁在外顾不上，我原该为阿母分忧。”

    家令道：“主母偶尔挑着见几个，偶尔一个不见，像今日这样的，她都不见，不过……不论是谁，送来的东西，主母叫我们只管收下。”

    教育问题还是得等他爹回来，卫伉这次回来有更要紧的事。

    就算卫青没有大胜时，凭借皇帝陛下的宠信，登门之人也从未少过，其中鱼龙混杂，倒也能在其中挑出些可用之才。

    家令忙道：“记了记了，向来的规矩，从前主君就叮嘱过。”

    萧氏在家素来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况且长久以来，卫青卫伉父子二人都对她多加避让，上次也没什么大的影响，还叫卫不疑得了赏，她记住的教训有限。加之卫伉提起卫青，倒像将她排斥在外，萧氏愈发不快。

    皇帝的信任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会儿收点礼物当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娘的想法很有问题，长此以往，不知会酿成什么大祸。

    萧氏清楚，比起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长子更亲近父亲，往常自己只管内宅事务，如今卫青不在，她理一理前头的事，长子就来为他父亲出头了，免得叫自己盖过卫青的风头。

    “好孩子。”卫祖母抚抚他的脸，近来卫伉瘦了些，脸上的肉一少，叫人瞧着心疼。

    卫伉摇了摇头，分明自己并没有如何恶言恶语，也同她解释了缘由，却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大怒火。

    “阿母先消消气。”卫伉气极反笑，“只怕不能如阿母所愿，今日我回家，太后知道我家中忙乱，她老人家不放心，特叫她身边的人跟着我过来。”

    卫伉语调平和地解释：“阿翁如今领兵在外，此时不好叫陛下多心。”

    阿翁、阿兄原来是很像大母，卫伉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心绪也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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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伉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阿兄在忙，捷报传回，陛下那里的差事却不少，他暂且没空回家。”卫伉笑了笑，“我知道家里事多，太后慈爱，特许我回家住几日。”

    萧氏冷哼一声：“陛下多心，还是你多心？枉我白为你操了那些心，倒叫你看不惯我了，怪道人人说你孝顺！”

    这次卫青大捷，上门的除了萧氏兄嫂，更有许多欲要攀附卫家或是同卫家交好的，当然，更多仅仅是单纯贺卫青大捷的。

    萧氏道：“你就是启蒙晚了些，不疑要引以为鉴。”

    他要走时，卫祖母拍拍他的手：“伉儿，你还小，很多事还没到要你操心的时候，等你阿翁回来。”

    家令忙道：“多谢太后天恩。”

    萧氏火气更盛，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恶声恶气道：“这个家容不下你了，事也用不上你管，你走吧！”

    “收就收下吧，谁送的，送了什么，你总得记下来吧？”卫伉语气平平。

    家令佩服地瞧着卫伉：“多亏了二郎君，方才瞧着真有几分主君的风采，近来这样的人太多了，拒都拒不过来……对了，大郎君呢？他怎么没回家？”

    卫伉不紧不慢地又道：“阿母放心，他们并未跟我到这里，只是方才从外边门口一路进来，我跟家令说话，都叫他们听去了。宫里的人，由不得别人，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回去东宫，要同太后说些什么。”

    皇帝的信任和耐心，从来都不值得消耗，更不能妄图去试探。

    春天皇长子降生、卫子夫封后时，萧氏的兄嫂就曾一次又一次的登门，萧氏见了几次，后来觉得索然无味，干脆不再见了。

    总归，卫家近来门庭若市，萧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尽管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她的先祖萧丞相在时，想必也就是如此了吧。

    “阿母，近来家里客人多，收的礼也多，家令都登记了，我打算拿进宫，交给陛下过目。”卫伉道。

    萧氏一愣：“你说什么？”

    卫伉问道：“这样上门的人，阿母怎么说？”

    萧氏不满，她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动摇了，且她很享受眼下，因此也不问卫伉缘由，直接道：“家里的事自有我做主，你只管在宫里好生读书就是。”

    他爹为何能一直简在帝心，就是因为他只忠于皇帝，他不搞小团体也不养门客，来投奔他的人，他也只教他们为皇帝效命。

    家令答应了。

    萧氏想了想：“许是他阿翁快回来了，他回家说一句。”

    卫不疑哼哼唧唧地不肯答应，萧氏虎着脸也不肯让。

    自捷报传回长安，萧氏神清气爽，身体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卫伉先去后院瞧了卫祖母，她这里依然是不为外事所扰的安静，虽然卫少儿已经告诉了她卫青大胜的喜讯，但就像卫子夫诞育皇长子、册封皇后时，卫祖母似乎能永远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