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3)

    她还来不及惊喜，但很快发现打开的窗户没有风吹进来，对面还是一堵墙，这个房间像是棺材一样大房间套小房间。

    她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重新走出浴室，却看到鹭启在她翻找东西时已经在做早餐了。

    蓬灵猛地翻身坐起，却感觉到手腕被什么扯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根极细的透明线缆从床头的监测仪延伸出来，末端贴在她手腕内侧，而另一端连在一只光脑上。

    她猛地睁眼，头顶是一盏柔和的环形灯，她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医疗床上，房间布置得非常整洁，物品很少。

    她将水龙头打开，人却迅速走到淋浴旁的窗户，一推，居然能开。

    鹭启站在原地，看到她脸色煞白的模样，那双灰绿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已回巢。”

    腕贴脱离她手腕后一切数据和图线都变成null，就像是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他照例将她的监测曲线调出来看，哪怕最新的那条线上已经没有数据了，但他看着屏幕上一片空白，假装只是他操作不当而已。

    他一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喝营养液也行，吃热食也行，但他绝不可能自己花时间在厨房里，这用他的话来说叫做浪费人生。

    “所以我丢在酒店了，”鹭启平静道，“我只要带回你就行了。”

    鹭启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腕贴上，再移回来，绷紧的肩线缓缓松弛。

    “麻醉剂的副作用？”他皱眉，语气里有那种实验员发现异常指标时特有的警觉，“不应该，我调试了浓度——”

    蓬灵冷笑一声，再次重逢，她可能真是翅膀硬了，哪怕当下的处境对她并不有利，但她连从前的虚与委蛇都懒得再装，把门一摔，洗了把脸。

    蓬灵当即丢下他走了，将浴室门一关，反锁了。

    “我只是看到你反胃而已。”蓬灵打断他，声音很哑。

    “你刚才在找什么？”鹭启忽然开口，“有什么缺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给你带回来。”

    他不再像一个人了，仿佛被抽走了魂似的。

    他的右手还攥着光脑的边角，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持续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

    鹭启盯着她，似乎没什么表情波动：“是你两个alpha里哪一个送你的么？”

    “监测体征用的，”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你昨晚心率波动过两次，一次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一次是四点零九分，你做梦了，腿踢了一下被子，我叫了你一声，你没醒，翻了个身又睡了。”

    从醒来后就没静下心打量过他，但此刻看了会，她觉得……

    她头还晕着，扶住床沿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那股甜味在反复翻涌。

    她顺着线缆望过去，鹭启坐在两米外的椅子上，维持着坐姿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侧，露出额前过长的黑发和眼下淡淡的阴影。

    鹭启的眼皮瞬间掀起，他清醒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根本没有睡一样，灰绿色的眼珠直直地锁定她，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前倾了半寸，膝盖从椅子上微微抬起来，仿佛随时能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这是她此刻最直观的感受，他站在厨房里煎鸡蛋的时候，动作依旧精准，很稳的手，长到惹眼的手指，用筷子翻面煎蛋时动作跟握手术刀的姿势一模一样，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但他整个人薄了一圈，窗外虚拟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照出一层薄薄的轮廓，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服底下隐约凸起两个尖锐的棱角，低头的时候，后颈那节颈椎骨会突出来。

    蓬灵洗漱完，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又将浴室里翻箱倒柜了一场，本想看看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但这一检查，才看到里面的东西其实非常少，摆出来的物件似乎是临时急匆匆购买的，底下的抽屉和柜子依旧空空如也。

    但墙上显眼地贴着一张照片，是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公开表彰照，被细心地用透明胶固定在正中央，四周没有一丝气泡。

    “浴室在左边，”他说，“不舒服的话可以去漱漱口。”

    所有的记忆都涌入脑海，蓬灵猛地扯下腕贴，线缆断开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关你什么事？”

    沈卞清送她的项链没了，她火大，把门一开，冲着站在原地等她的鹭启质问：“我项链呢？”

    蓬灵举着手里的腕贴：“这是什么意思？”

    蓬灵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泛着一股不太舒服的味道，像一块软烂的糖果卡在喉咙口，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甜。

    蓬灵没进厨房，就站在门外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

    这一埋脸，陌生的床铺触感一下子惊醒了她。

    台面上放着一整套崭新的洗漱用品，甚至还有未拆封的护肤品，这种东西跟仿佛与世隔绝的鹭启联系在一起实在太过诡异，他根本不会花心思，也不擅长这种事，所以她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他甚至还买重了。

    鹭启怔了一下，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煞白的嘴唇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好一会儿，只是低下头，看着被她扔在地上的线缆。

    这太惊悚了。

    光标在句号后面闪了很久，他又郑重地加了一句：

    蓬灵脸色不太好看，鹭启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超出她的想象，她将窗户关上，又开始检查自己身上。

    蓬灵二话不说，冷着脸直接把腕贴用力丢在地上，起身就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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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站起来，吸入麻醉剂的后遗症一下子涌了上来，鹭启原本见她似乎做出要离开的动作时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可蓬灵口腔里的甜腻如影随形地缠着她，让她整个胃都在抽搐。

    那是她的心率、血氧、体温，实时监测，每一秒都在刷新。

    那其实是麻醉剂的残余气味，她头还昏沉着，胃里翻涌了一阵，下意识地蜷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味道从鼻腔里驱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