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3)

    薛青青只觉得荒谬。

    薛青青没有第二个选择。

    就在这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紧急地看往薛青青背影消失的方向：“不好！我忘记说了！前书房此时去不得！”

    话音一出，清脆的响声瞬间凝住，里面之人顿下了撇茶的动作。

    薛青青自然推脱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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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也说不出缘由，总之在她眼里，薛姐姐和许多人都不一样，分明长在山野之间，却明白许多连她都不懂的道理，说话永远温温柔柔，好像永远都不会发火，就像……就像她记忆里，母亲还活着时的样子。

    沈姝仪送她出房门，看着纤柔背影消失在如丝细雨当中，直至不见。

    直棂窗外种着一丛芭蕉，浓郁的翠绿，被雨水清洗得崭新。

    薛青青抬眸，看向书房的匾额，劳小厮进门通传。

    薛青青收起伞，交给小厮，轻提裙摆，踩上了踏垛。

    “一定要走吗？”沈姝仪眼圈红红，“我先前一直在兖州生活，在京城没有朋友，其他家的闺秀也不带我玩，也只有你上门陪我，你一走，我就更寂寞了，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沈姝仪不死心，对她提议：“薛姐姐，不如你来我们府上做事吧，我给你开月例银子可好，你每日什么都不必做，只和我在一处便够了。”

    名贵的龙脑香气蔓延内外，冷冽悠远，如雾飘绕。

    “那你要找的那个沈濯呢？”沈姝仪问，“你离开京城，以后还找他吗？”

    片刻过去，小厮出来，对她低声道：“大人让您进去。”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沈姝仪委屈巴巴地问。

    又听一声细响，茶盏应是被端起，饮茶之人动作细致，正用茶盖轻撇茶面，瓷器轻撞，脆响与雨丝重叠。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在她的生活中，他无处不在。

    薛青青无奈道：“沈姑娘，我去意已决。”

    二人依依惜别许久，在薛青青提出离开，前去与沈濯道别时，沈姝仪翻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荷包，塞到薛青青手里：“这是我自己攒下的私房钱，不算多，但应该够你用一阵子。”

    书房有内外之分，以一道苏绣山水屏风相隔。

    这样一个人，和她记忆里，那个为她洗衣做饭，对她无微不至，会每日重复几遍有多喜欢她的男人，会是同一人。

    她出门，看的是朝廷的公文，公文上写着皇帝的命令，听的是宫城轶闻，是皇帝又接见了哪位大臣，又准备砍谁的脑袋。

    雨丝细如牛毛，敲击在了油纸伞面，发出清脆的响，让人莫名想到夏日蜀地的连绵阴雨。

    “青妹进来便是。”沈濯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薛青青摸了摸沈姝仪的头发，轻声道：“会回来的。”

    她站在屏风外，声音柔若烟丝：“不了，沈大哥，马车就在外面等我，我与你简单说上两句，便要走了。”

    沈姝仪急了：“这钱可不是给你的，是我给两个孩子的，日后很长时间见不到，我好歹是个长辈，难道还不能尽些心意吗？”

    ……

    薛青青进入书房，隔着屏风，听到里面传来水柱入盏的清冽声音，应是在倒茶。

    她只能走出去，到一个安静人少，没有人提及他的地方，慢慢消化这一切动荡。

    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看清了过往所有一切的纠缠，也清楚地知道，他只要动动手指头，便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可她居然，居然还在控制不住地，思念过往的那个他。

    叹了口气，沈姝仪转身回房。

    回忆与现实来回拉扯，再在京城待下去，她一定会疯。

    “不找了。”

    看着女孩泪眼汪汪的模样，薛青青于心不忍，选择却没有松动。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直至此刻，薛青青都不后悔当初能鼓足勇气，找上沈府。因为即便她寻找的人，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她也寻到了其他真挚的感情，这些，都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薛青青身着简单的杏花白，有些单调，加之肤色本就莹白，被浓郁的绿色一映衬，乌发雪貌，活似一尊安静摆放的净瓷。

    话说到这种地步，薛青青只能收下，很是动容地道：“姝仪，多谢你。”

    沈姝仪真要哭了：“可你到底为何突然就要走呢？我想不通为什么。”

    薛青青笑了下，鼻头微微发酸，轻声回应：“以后都不找了。”

    繁华京都，天子脚下。

    薛青青为她擦拭眼角泪花，在心中苦笑：可能是因为我太软弱了吧。

    而更让她感到荒谬的，是她自己。

    等到她能够完全坦然面对那段过去，能够心平气和地提起那个人，将那段经历，能当做玩笑话一样讲出来，她自然会回来。

    眼见天色不早，薛青青不再逗留，正式与沈姝仪告别，前去书房寻找沈濯。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