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2)

    御史台。

    密室之中, 火把映照,红木四方桌上泡着一壶清茶,茶烟袅袅,遮住了墙上可怖的刑具。

    桌下, 跪了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头颅深埋, 瑟瑟发抖, 脚边散落着一只不大的樟木箱子, 箱子里面是各式珠子,大小不一,质地细腻, 打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

    茶盏重落桌面,王广冷声呵斥:“从实招来, 你姓甚名谁, 是何身份, 出入宫廷有何图谋!”

    他今日离宫, 突发奇想, 走了素日没走过的玄武门, 恰好便看到有名小内侍鬼鬼祟祟出来, 身边还带着个同样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明显的宫外人打扮。

    王广当即便觉得不对,命人将男子带走, 亲自审问。

    “回,回大人……”

    男子抖若筛糠, 战战兢兢地道:“小人名为何六,乃是名大夫,七日前奉陛下旨意, 被专人带入宫中……”

    “满口胡言!”

    王广未等人说完,怒不可遏道:“太医院里养了那么多的太医,陛下不用他们,专门到宫外找人请你?你说谎话也不过过脑子?”

    “何况你自己看看,你箱子里的这些东西,像是大夫该有的吗!”

    王广冷扫那些珠子一眼,阴测测地道:“莫不是个胆大包天的贼,秘密与内侍里应外合,入宫行窃?”

    男子惊慌不已,高呼道:“小人冤枉,大人明察啊!”

    这时,始终沉默的沈濯出声,不疾不徐道:“你实话实说,将入宫的目的交代出来,若你果真无辜,我们自不会错怪了你。”

    男子吓得涕泪横流:“二位大人,小人没有撒谎,小人真的是大夫,只不过……”

    这人结巴一下,小声地道:“小人的手艺不在治病救人,而是专擅植珠之术……”

    王广听了,眼带困惑,看了眼沈濯。

    沈濯摇头,同样不解。

    “何为植株之术?”

    “回大人,所谓植珠……”男子冷汗涔涔,将头埋得更低,声如蚊蚋,“便是将玉珠埋入男子…物皮下,待伤口愈合,珠面隐于皮肉之下,呈突起之状。行房之时,此物便能辗转研磨妇人……”

    男子越说越虚,几乎听不见声音:“……便能使其欲生欲死,痴缠不放。”

    耳朵与嘴巴相比,最大的坏处,便是不能闭合。

    乃至于当后悔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气氛陷入静谧,久久无声。

    这时一名侍从入内,走到王广身边,贴耳道:“回大人,经属下调查,此人的确是被陛下所召。”

    王广脸色仍旧僵着。

    他像是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再度严肃对那男子道:“将你方才所言,再说一遍。”

    植珠……便是将玉珠埋入男子…物皮下,待伤口愈合,珠面隐于皮肉之下,呈突起之状。行房之时,此物便能辗转研磨妇人……便能使其……”

    “好了别说了!”

    王广揉搓着脸道:“滚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还有你要记住了,出了这道门,此事你若敢声张出去,你全家性命不保。”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

    男子提起箱子,逃命似的踉跄退下。

    转过身后,便听身后传来那年轻高官的感叹——

    “我的菩萨啊。”

    “这还是我那英明神武的陛下吗?”

    ……

    凉夜露浓,月色幽冷。

    湿气侵染窗牖,将殿内氤氲成朦胧一片。靠窗月牙桌上摆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支木芙蓉,露水穿窗落在花瓣上,打得花枝轻颤,瑟瑟可怜。

    帐幔拢着雕床,空气中飘着鹅梨香。

    望不到头的长夜静谧中,隐约可听到,帐内传出的柔软呼气声。

    薛青青睡不着。

    分明已是深秋,凉夜寒天,她却觉得好似在过夏天,被子厚,帐子也厚,闷得她透不过气。

    尤其身体深处。

    热气随着血液,变成迭起的潮汐,一波连着一波,鼓胀着,躁动着,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酸,胀。

    情不自禁,她又想起了裴怀贞那句恶劣至极的话——“因为你会求着我…死你。”

    当时她怎么回应的来着?

    不记得了,好像是打了他一巴掌。

    后来出御书房,回到紫宸殿,她照顾两个孩子吃饭睡觉,转眼便将那句话忘了。

    连带着那半杯满是腥甜的鹿血酒,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至此刻,薛青青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杯鹿血酒,难道真的那么厉害?

    她明明就喝了小半盏……

    回忆起那腥甜浓烈的滋味,薛青青喉咙干得厉害,像含了一口炒熟的沙子。

    她侧过身,想坐起来倒杯水,身体却软得没了形状,分毫难以动弹。

    水红色的亵裤被汗水浸透,成了炫目的艳红,皱着乱着,快能拧出汁子来。

    薛青青想喊宫人。

    可嘴张开,能发出的,唯有一下接一下的火热喘息。

    绝望袭来,当初赶上地震,都没让薛青青萌生大难临头。

    可眼下捱着这无穷尽的黏热苦楚,她垂下头,绝望地想:完了,只怕今夜要死在这里了。

    念头刚落,突然之间,帐幔被一把扯开。

    灯影明灭交叠,晃在腥香氤氲的床第,照见了一只握在帐上,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

    裴怀贞站在帐外,身着一袭白色襕衫,腰束绦带,襟怀微敞,洁白的喉结微微起伏。

    不知沐浴过,还是被露水打湿,他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潮湿凉气,犹如清泉一般。

    连带着面容,也如清泉雅润,白日里被帝王威严压制住的斯文劲儿,此刻显露无疑,似笑非笑地盯着榻上妇人,活似半夜幽会人妻的青涩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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