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她绝对不会(2/2)
这里安静的就像是马其顿战争之后安静如死寂的彼得那，万时耳朵捕捉不到任何的声音，也没感受到上次那位“啊呐”在黑暗中要现身的恐怖。
他自己拥有了自由，却让她留在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像是旧有的皮肤剥离垂落，诞生了新的泥偶，而新的泥偶躯体也在开裂，昭示着它也即将剥落外层，它内部有着更崭新湿润的泥躯。
万时忽然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是她的“记忆宫殿”！
之前与泥影融合之后，万时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家人们”，它们成千上万的出现在暗空间中，就像是深海中的鲑鱼群，引来了太多贪婪的邪神的聚集捕食。
而在它的脚边，一层又一层柔软富有皱褶的皮肤，皮肤已经腐朽而微微发绿。
泥偶顶端的脑袋面目不清，似乎望着万时，却一动不动，万时心里确信，它绝对是暗空间中的产物，也是某位邪神，可又只从它身上感觉不到危险……
难道，传送门的另一端在她的宫殿之中？
万时甚至不被允许去花房。
她目视的正下方的本应该是另一道通往另外星系的暗空间裂隙，也就是传送门的出口。
是圣殿的暗语者们，在探索暗空间的时候，发现了她建造的白塔与宫殿。
万时非常喜欢十二，可她也很快发现，十二不但连身上的棕色斑块形状跟十一一模一样，而且还在幼犬的年纪就对她的指令一清二楚。
万时轻声叫道：“姐姐！狗狗——？”
不对，这好像不是“巴吉度”，而是……
这群人不知道又要在圣殿的研究与历史上，编出什么“暗空间新神”“地上天国”之类的话语了。
万时感觉到自己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记忆宫殿。
而万时从逃离到再被维德抓回来，不过七八个月，而她离开家时还半大的维德，再见面时候竟然像只老狗似的，暮气沉沉，毛皮泛白。
万时很难说这座像是大腹陶罐的家伙是生物还是物体，它表面有着泥土的纹路与干涸的开裂。
但现在因为宫殿能够将记忆分门别类，家人们也被她放在各个小房间中。
那哥哥一直没有被维德抓回来，偌大的别墅里活物只有万时和十二，而且维德似乎被她和哥哥逃走这件事刺激到了，激光与雷达笼罩了整个别墅内外，仿生仆从们在回廊上彻夜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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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影小且半透明，就像是蠓虫般环绕在周围，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哥哥是维德的克隆体。
对邪神而言，诱人的鲑鱼群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个锁在房间中的罐头，诱惑大减，自然纷纷退去。
荒原上空寂静一片，摩斐斯挥动翅膀呆呆悬停在夜色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万时？”
摩斐斯怔了一下。
她拍拍膝盖，它就知道撒娇，她吹个口哨，它就知道叼着花铲跟她一起去花房，默契的简直就像是十一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但在祂们离开时，也妄图摧毁过这座记忆宫殿。
在房间之中，还有一个陌生的来者。
但她总觉得十一老的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她到维德身边没过两年，十一就已经连脚步都难以挪动，只是成天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睡觉。
万时低下头去，看向怀里的巴吉度，它愣愣的抬头望着万时，万时才注意到它鼻子两侧全白了，双眼浑浊，皮毛黯淡，像是一条老透的狗。
万时在暗空间中下降坠落。
万时抬起手指，地上的白色砖块倒飞、碎片重组，窗户复原，天顶合拢，她慢慢修复着自己的宫殿。
而就在某一天，十一忽然消失了，维德抱出了一只跟十一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奶狗，塞到惊喜的万时怀里，搂着她一起摸着小狗湿漉漉的鼻子，笑道：“这是十二。看，它很喜欢你。”
在她身影遁入的瞬间，那道半空中的紫色裂口骤然消失，只在他视网膜上留下隐约的灼痕。
巴吉度瘫软在房间的地板上，哀鸣着喘息着疯狂的摇头晃脑。
只有某种陈旧与无力的气息。
过于平静了。
就像是一片经历战争后但仍然保留了大部分轮廓的神庙底座。
[或许这个房间里的记忆关于渴望、关于永生，所以吸引了它的前来。]
十二是十一的克隆体。
只不过宫殿的顶部塌陷，长长的走廊暴露在外，还有数个房间仍旧坚固的大门紧闭。
万时小时候没见过狗，毕竟在赛博时代养真正的宠物，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受的。
不久之前在行宫，他看到过纯白色的光芒弥合了出现在天空中的暗空间裂隙。
她能随意撕裂开暗空间裂隙？！
这个牢笼本来就是给哥哥修建的，为什么她被独自留在这里？！
那裂缝发出的光芒，几乎照亮了落雪的荒原与周围几座平缓的山坡。
她在万时身边仰头看着泥偶喃喃道：[我在图书馆看到过，一些渴望永生的信徒，就会制作这样人头形器口陶瓶的器具。眼前的‘邪神’或许这就是那些人信仰的具现化。它名叫巴耶，应该没有危险，只会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信仰者死亡，而不断蜕皮。]
万时忽然听到了巴吉度虚弱恐惧的叫声，快步往回廊另一侧而去，就瞧见了一座在邪神的袭击中被击碎摧毁的房间。
万时刚刚到维德身边的时候，她还记得那只总是趴着睡觉的巴吉度猎犬，名叫十一。
而现在，她从体内涌出的铺天盖地精神力，那道白色光芒像是被她用力扒开的一道真实世界的缝隙，生生在半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中泄出的紫色光芒，在荒原上如同极光般流动。
脑袋里静悄悄的让她都有些不适应。
……
这群遇到邪神就会发疯昏倒的暗语者们在这里，也证明周围是安全平静的。
等她到了维德老爷的庄园后，在无聊如同囚笼的生活里，最好玩的就是哥哥和十一。
“十二。”
它数米高，像是红土制成陶罐，也像是人类原始时代的泥偶，腹部膨大，脑袋和脚部却很小，只有一侧的乳房，双手伸平，手臂上垂下干裂而层叠的皮肤。
透过窗棂，万时远远看到了几个戴着塔帽的半透明身影，环绕在白色宫殿脚下的黑色湖泊外，半惊半疑的观察着这里。
摩斐斯呆呆的望着那团让他心生恐惧的紫色。
那时候万时就明白了。
此刻她却没找到传送门出口，而是看到伫立的白塔，和一整片未完工的纯白色宫殿。
直到她几乎是脚尖轻点，落在石柱崩塌、窗户碎裂的长廊上，仰头望着周围的紫色天空。
摩斐斯想要追上去，万时却对他摆了摆手，而后她拽着帽子，表情坚决的坠向那道暗空间裂隙。
万时听说维德的产业也在外面的金融与信息战争中大受影响，司各脱每次来到庄园都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那个漫长的灰暗的雨季，她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咬牙怨恨着彻底消失的哥哥。
万时松了一口气，在寂静走廊上漫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