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万时被子捂(2/2)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万时的光脑上忽然多了很多年轻人常用的热门软件，她的搜索开始百无禁忌，甚至能搜到很多暗网才有的内幕内容。

    维德身边几位仿生助手将透明的袋子拆下来，放在手术台上，十二望着那只小狗，忽然开始浑身发抖，犬吠着想要退出去。

    她发了数不尽数的文字，从问他在哪里，受伤的手恢复的怎么样，到质问为什么不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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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时推搡了维德一下：“不、那才不是新生！十二的身体算起来才两岁多，就已经老成这幅样子，肯定是什么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维德出现在她面前，微笑道：“我送你个生日礼物吧。想要一只新的小狗吗？”

    “哈，还说什么哥哥养妹妹是天经地义的，说什么我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你在这牢笼之外，还装作什么要帮我？！”

    万时拽不住狗绳，而十二浑身颤抖，牙齿咬着万时的裤腿，想要将她也一同拽出房间。

    十二的颤抖转移到了万时的身上，她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浑身发软。

    维德说完这段话后沉默片刻，万时猛地反应过来，看向他：“你是说，哥哥也会……”

    但维德克隆自己这件事情，尝试了几十年，无数次失败，从人造子宫中健康活下来的有七八个，成功长大的却只有一个。

    在她十八岁生日前后，维德忽然说要在庄园里举办一场她的生日聚会，万时连自己的朋友都没有，要什么生日聚会。

    她听着楼下飞行器起起落落的声音，舞会已经散去，青年们有些失落的从机械女仆手中接过礼物，一波波从这座古老又代表着财富的庄园中离去。

    但“f”也只是沉默几天不再回复，然后告诉了她在庄园内部有提前布设的黑客工作站，通过几个简单的步骤，就能关停或操控整个庄园的仿生侍从，而不留下痕迹。

    维德忽然笑了一下：“你没发现吗？十二记得你之前教给它的所有指令，也知道你的习惯，你容易生气的地方。我并不只是克隆它的躯体，它还是一百多年前陪我长大的那只老狗。”

    庄园里铺着地毯点缀着花瓶的长廊，不过是光鲜亮丽的舞台，而万时是唯一一位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舞台上的女演员，在那铺着粉色壁纸的墙面背部，那些布满线缆的通道、闪烁嗡鸣的服务器、通往地下室的水冷管道，才是真正的后台。

    有位自称是“f”的人，通过纯匿名的聊天软件给她发消息，透露了很多维德的事情。

    一万多年后的万时大概知道，暗空间的裂隙早就接近绿星，从那时候就开始影响赛博时代、影响克隆技术，但当时的维德并不知道。

    他教给她如何通过下载他编写的代码，进入这个华丽庄园的另一面，万时也像是第一次看到“里世界”的蚂蚁，不断在这个庄园中探索着。

    这些青年完全把这场生日宴当做招婿，不遗余力的向万时展示着魅力，她被邀请跳舞跳到双脚酸软。

    维德却站在身边，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交握：“它会获得新生的。”

    万时刚拿到这台光脑的时候，好多软件都不能下载使用，搜索也会有许多结果都被屏蔽，据说后台也是封装无法入侵调适的。

    但维德还是半搂着她，在偌大的宴会厅内邀请了将近百位跟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性。

    万时拼命摇头：“十二已经要死了，克隆体跟它又没有关系。”

    维德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去，一直走入了偌大的地下室中，打开了那扇万时早就发现的如同金库般的厚重金属大门。

    但“f”从来不回复她的消息，就像是自说自话的人机，只把讯息告诉她，而无视了她所有的声音。

    维德已经能够很成熟的克隆那只陪伴他十几年的巴吉度猎犬，甚至已经克隆到了第十二代。

    她忽然战栗起来：“你、你已经不只是完成了意识上传，还做到了意识下载！你能够把十二的意识，转移到刚出生的小狗身体里？！”

    万时紧抱着十二，嘴唇动了动。

    万时愣了一下。

    她想要摇头拒绝，可如果没有了十二，这座庄园里只有她孤独的一个人。

    万时又不傻，她笃定这个f就是哥哥。

    她脱掉带矮跟的缎面鞋，从背后拉链的束腰裙中逃出来，跟十二一起躲进了图书室里看绘本。

    她忽然意识到，就在她十八岁生日这天，巴吉度猎犬的生命也在从它两岁多就苍老的身体中飞速流逝。

    随着f的指引，万时才意识到——

    几位仿生助手按住了哀叫乱吠的十二，将它搬上了台子，用束带控制住它的躯体。

    而十二已经连尾巴都不怎么摇了，懒洋洋的将脑袋靠在她腿边，眼皮沉重。

    但这些事并不是万时从光脑上查到的，而是有人通过光脑告诉她的。

    她已经隐约知道了之后会有一个被克隆出来的十三。

    直到她发现了一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厚重如防空洞的地下室大门。

    万时恹恹的扫过去，随手指了一位黑发绿瞳，跟哥哥有四五分相似但活泼开朗许多的年轻人：“就他了。可以让我回去了吧，我已经累了。”

    万时在对话框里的话语，从质问变成了谩骂。辱骂他跟维德一模一样让她恶心，骂他把她留在这里代替他受罪，骂他在外面逍遥自在彻底抛下了他。

    “真让人恶心，我如果能离开这里，在遇见你的时候一定要往你脸上吐一口唾沫！”

    万时看着光脑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他的故作聋哑，无力的委顿下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语去找那黑客工作站。

    然后就看到仿生助手将一个聚丙烯与银丝制成的“帽子”扣在了十二头顶，另一端则接在了刚从仿生子宫中出生的小狗头顶。

    难道维德真想给她找个伴，然后俩人再下崽给他玩，让她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座庄园里？！

    生日宴快结束的时候，维德要求她必须指一位她喜欢的青年。

    维德半蹲到她的身前，伸出黄铜手背的右手，握住万时的手指：“走吧。马上雨季就要过去了，让十三陪着你一起玩。”

    年纪小的十七八岁，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一二，他们都是有脑机接口和义体的新一代人类，外貌优秀，脑子也很聪明，都是各个高等学府的年轻学生或获得新国各类大赛的青年才俊。

    万时忽然意识到，维德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她堕入跟他一样的孤独里。

    地下的体积几乎跟地上的庄园一样庞大，万时跟着他在无数仿生职员中穿梭，她看到了实验室里垂挂的半透明塑料袋中，幼犬的胚胎正蜷缩其中，双目紧闭。

    维德俯首望着她：“克隆体的突变老化，这是至今攻克不了的难题。几乎所有的克隆体都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老化。”

    过去陪着她入睡的十二，是一只活了一百多年的疲惫不堪的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