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她放下手，正了神色，对柳絮解释道，“此处是古道要冲，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但凡哪一日边境不稳，衙门开始稽查文籍，你那份假的被查出来，定会被当作来路不明之人关进大牢，若是解释不清，甚至可能被当成敌国的奸细处死。到那时你若想活命，少不得要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一旦承认了，我哥那边自然便会得了消息。”
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挣扎着刚动了两下，便被人揪住后领提坐了起来。
“你们这是……”柳絮望着真定，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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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满口答应，也没从正门出，足尖一蹬院角的槐树借力，一个闪身就出去了。
“对，我有个朋友在边塞开客栈，恰好我与怀真也要去那里办些事，你不如便随我一路，暂且在那客栈里隐姓埋名地待上一阵子，等我表哥娶了妻彻底死了心，到时候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也便无碍了。”
当天下午，柳絮将行囊打包好，剩下那些租金也不打算要了，给房东留下一封信压在烛台下，推门出去。
巷子狭长，月色在青石地上映出一半清冷的光，风卷着叶子在地上打着旋儿。
真定放缓了马速，说道：“你放心跟我走便是，没有比我那友人的客栈更安全的地方了。”
到了院门口的时候，真定突然又回过头来，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红，“姐姐可还宽裕，可否借我几个铜板？我那位好友眼下也还饿着呢。等过两日我娘寄来了银子，我定翻倍还你！”
……
真定不答反问：“你不想被我哥或者宋阭找到，对吧？”
她站起身，朝柳絮拱手作别，姿态落落大方：“多谢姐姐一饭之恩，江湖再见，日后有缘再会。”
真定坐在她身后策马，脸上蒙着挡沙的布巾，说话声有些闷，“你别生气，怀真是个急性子，着急赶路才出此下策。”
柳絮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晃动着，腹部被顶的翻涌作呕，
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所及是马儿翻飞的四蹄，烟尘弥漫的黄沙
仰头一望，两道黑色的影子正从远处绵延的屋檐上迅疾掠来，眨眼的工夫便落在了她面前。
她在院中独自站了片刻，指尖拈起肩头一朵小小的槐花，低喃了一句：“可惜了……吃不到槐花饼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舅舅，也就是当今圣上，不久前忽然重病昏迷了一场，醒来后说自己得了神仙托梦，说他有一子流落民间。”
真定笑吟吟的，旁边还跟着个身量很高的姑娘，黑衣乌发，垂落的发间松系着条白色锦带，如同雪落黑羽，月光下肌肤皓洁如雪，眼睛冷如幽潭，容颜却艳如春花，长得极美又极冷，又有种别样的英气。
柳絮点头，“是。”
正想要开口婉拒，旁边名唤怀真的女子面露不耐，突然宽袖一拂而过。
黄沙！
她顿了顿，虽说此刻四野空旷，风沙漫漫，还是警惕环顾四周，才压低声音道：
她知道这话说得不错，是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所以无论如何，尽快离开此处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女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冷冷一瞥，柳絮浑身像是被雪浸了，一下回过了神，忙移开了视线。
刚要跑，真定就找了过来。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这样东躲西藏，折腾来折腾去也无用。”真定抱着臂，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如跟我走。”
她将斗笠戴好，又遮上面巾，正欲翻身上马，静谧中忽而传来几声瓦片的脆响。
黄沙？
“我不要你还，只要你不把我的落脚处说出去便好。”
“既如此，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我本就欠你的。”真定说着，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打算顺势勾肩搭背上去，手腕便被身旁那女子捉住了。
“嘿，我就知道你今夜便要跑。”
柳絮呆呆看着荒凉广袤戈壁黄沙，像是被吓傻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话都说不囫囵了，“这……你……我们……这……”
可望着真定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莫名就想到了自己养过的狗儿。
柳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暗暗惊讶此人似乎只比齐昀矮上一些。
“多谢郡主提醒。”她略一拱手，“我会另换个地方的。”
柳絮犹豫不决，她打从心底里不敢轻易相信真定。
柳絮默然无语。
“跟你走？”柳絮吃了一惊。
槐树摇晃，初绽的槐花如细雪般簌簌落下，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柳絮肩头。
春夜冷寂，她将黑犬放在马背上，牵着马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
真定讪讪干笑两声：“我忘了，我忘了，不乱跟人勾肩搭背。”
“不用谢我。”柳絮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满心都是盘算着还是离开此处为妙，心事重重地起身送客。
她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迟疑了一瞬，又改拿出粒约莫一两重的碎银，放进了真定的手心。
真定和柳絮差不多高，在女子中都算不得矮，可与这女子相比，却堪堪到她下颌处。
她闻到了一阵馨香，下一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柳絮并不宽裕，活计也还没有着落，按理来说她不该借，更何况这人还是齐昀的亲人。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