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还来得及后悔吗？(1/2)

    &esp;&esp;第22章 还来得及后悔吗？

    &esp;&esp;木质楼梯上有灯的反光，纪闻迦一级一级往上，感觉到秋天的风竟然是热的。

    &esp;&esp;他扯着领口进屋，洗过冷水澡回到卧房，走到cd机前，从仅有的两张碟片里挑出一张，打开音响，将音量调到睡眠模式。

    &esp;&esp;这套曾被谈茵威胁过，假如音量超标扰民她就报警的音响设备，就算他的房间做了隔音，也几乎没有由着心情外放过。

    &esp;&esp;里面放着的碟片并不是什么享誉世界的音乐家作品，是他自己动手刻的黑胶。

    &esp;&esp;音频由八年前的谈茵提供，她送给他的临别礼物。

    &esp;&esp;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esp;&esp;五年级那个暑假，妈妈已经做好了带他回纽约的准备，但他却由于越来越迫近的分离而异常难过。

    &esp;&esp;这样的人生规划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成定局，他没办法改变，只好整天整天地像一只跟脚的小鸭子一样黏在谈茵身边。

    &esp;&esp;让他不爽的是，谈茵对此接受度良好，甚至还主动设想了此后他们每年能见几次面。那其实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esp;&esp;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是如此的诚挚，总在一段时间内把彼此看得比天大，你跟我就是全世界最好，就算隔着再远的距离，我也必须是那个最好。

    &esp;&esp;有段时间内，纪闻迦真的觉得他受到了谈茵的独宠，但他很怀疑她的长情。

    &esp;&esp;她换玩伴速度好快，谁黏她比较紧，她就和谁关系好。

    &esp;&esp;她六年级毕业了，参加了好几个暑期培训班，认识了一群新朋友，对初中生活正充满憧憬。

    &esp;&esp;对于他这个即将离开的老朋友，就没那么关注了。

    &esp;&esp;他问她，晚上他睡不着怎么办，能不能给她打电话，要她像小时候那样给他唱歌来哄睡。

    &esp;&esp;可谈茵想了想，说不行。他睡觉的时候她正在学校上课，不能拿手机，要他自己克服。

    &esp;&esp;好吧。

    &esp;&esp;纪闻迦没再说别的，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缠着她。

    &esp;&esp;在他出发那天，谈茵跟着她妈妈一起送他去机场。临别时，她却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拿出来两张cd，说这是她花了好几个星期替他准备的大礼，要他到了飞机上再听。

    &esp;&esp;大人们都在看着，他不好意思亲吻她的面颊，只是不舍地将她抱了抱。

    &esp;&esp;私人飞机上，怀着隐秘的期待，他打开cd机，戴上耳机。

    &esp;&esp;等待了三秒之后，里面传出了谈茵的声音。

    &esp;&esp;她说：“亲爱的jerey，虽然以后不能在夜里和你说话，哄你睡觉，但我给你准备了十五首哄睡曲目，希望它们能代替我，让你好梦一整夜。”

    &esp;&esp;这十五首曲子分别是五首她自己拉的小提琴曲和五首钢琴曲，还有五首她清唱的童谣。就连报幕都是她自己在报。充满稚气的声线，尾音骄傲地扬起，在告诉他自己选择这首曲目的原因。

    &esp;&esp;她一定准备了不止几个星期。

    &esp;&esp;因为他知道，谈茵不喜欢太舒缓的曲子。

    &esp;&esp;她年纪还小，又事事顺遂，根本理解不了大师作品中饱含的情感，演绎起来总是中规中矩，力求不出错。她更偏爱起伏特别大的炫技之作，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自信，就没人觉得她诠释得不好。

    &esp;&esp;但她考虑到哄睡曲目的特殊性，替他准备的全是小夜曲和浪漫曲。

    &esp;&esp;是被大家所熟知的名曲，被无数音乐家演绎过，她录起来难度极高，一点点错误都能被音频放大。也不知道录了多少遍，才录到她最满意的版本。

    &esp;&esp;明明先给了他一巴掌，却又悄悄给他熬制了一袋糖。

    &esp;&esp;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的谈茵。

    &esp;&esp;他好喜欢。

    &esp;&esp;喜欢这个礼物。

    &esp;&esp;这个礼物特殊到，从此以后他都养成了习惯，每一天都要听着这些曲子来入睡。

    &esp;&esp;后来想想，她真的好狡猾。

    &esp;&esp;睡眠时间本就快要占据人寿命的二分之一。这样算起来，他在和她分开的八年里，远超一半的时间都在用来想她。

    &esp;&esp;无论他走了多远，他都在想念她。

    &esp;&esp;她在他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用这种方法给他套上了绳索。

    &esp;&esp;以致于他这样一个既不缺爱，又不缺关怀，更不缺人为自己付出一切，生日时对着蛋糕，甚至想不出自己该许什么愿望的人……

    &esp;&esp;每一年都在期待着，她成年后会来美国上大学。那样他可以申请和她距离不远的学校，她可以住在他家，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甚至更好。

    &esp;&esp;这份感情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变质得很彻底，很多次他掀开被子，捂着面颊，都在叩问自己。不是在奇怪为什么偏偏是她，而是，在梦里，他竟然那样过分，将她把玩得不停地哭。

    &esp;&esp;无论她怎么哀求，他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esp;&esp;对这份有些变态的觊觎，他几乎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就完全接受。

    &esp;&esp;但她呢？

    &esp;&esp;她看起来已经把他忘了，高二时交往了第一个男友，高三时交往了第二个，虽然时间都不长，总归是和他完全相反的类型。

    &esp;&esp;她就这么不喜欢他吗？

    &esp;&esp;没关系，没关系……

    &esp;&esp;要耐心一点。

    &esp;&esp;等她过来他身边，她就逃不掉了。

    &esp;&esp;最后几年自由，她要享受，就享受好了。他一点也不会嫉妒，事后也不会找她算账，加倍索取。

    &esp;&esp;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她竟然没有申请美国的大学，老老实实地走了高考的路，留在了国内。

    &esp;&esp;算了，反正从来都是他来找她，他来缠着她。如今不过是出了点岔子，晚一年见到而已。

    &esp;&esp;还来得及。

    &esp;&esp;——

    &esp;&esp;还来得及后悔吗？

    &esp;&esp;第二天上午，谈茵面对着镜子，人还有些懵。

    &esp;&esp;昨天喝了几杯酒精饮料，是有些上头，但也没醉到无法思考的地步。这导致她睡了一觉醒来后仍旧很清晰地记得是她——没错，是她——向纪闻迦提出了交往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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