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esp;&esp;“没事,这个会两点半开始,四点左右肯定结束了,到时候你就直接回家写。”苏丽珍语气轻快,“你就写那个月度分析报告嘛,都写了多少回了,照之前的改改交上去就行了,骆处每次就照着一读,也没什么。”
&esp;&esp;除非她是早早地规划着以后想从保监这个“条条”上跳出去,调到地方的“块块”上。省会城市重点区的区长,往往都是市委的重要后备干部,人脉直通市委、甚至省委圈层。在地方官场有既有推荐权、更有人情背书权,实在是相当有拉拢攀附的价值。
&esp;&esp;今天晚上家里有个饭局,父母点名要她跟贺钊一起到场。她不想去,但很想把这个拿出来当借口。
&esp;&esp;苏丽珍才空降下来没多久,应该还不清楚她的婚姻情况、配偶是谁,即使知道她已婚,按她这个年纪,任谁也不会把她丈夫往区政府领导那方面去想吧。
&esp;&esp;雨刷器带着未融化的雪粒子刮在前挡风上,蔚苒听着它有节奏地吱嘎作响,心情也没来由地烦躁。
&esp;&esp;周六晚上到今天,她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也就不到十句。
&esp;&esp;总不会是跟贺钊有什么关系吧?
&esp;&esp;他这一忙便到晚上,回来后已经累得没了言语,她恰好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有意回避,两人都默然无话,次日还要上班,也就各自早早睡下。
&esp;&esp;车一转到区政府门口的永阳大街,堵得更厉害了。
&esp;&esp;回家写,那还不是要让她加班。
&esp;&esp;很不情愿地找借口:“那个……我有个报告还没写完,骆处明天开会要用。”
&esp;&esp;体制内领导们各个都是人精,都清楚这类人不是可以靠职位利益去拉拢吸收的自己人,而是他们要去经营的关系和桥梁,必须掌握分寸、小心对待,生怕一旦哪里做的不合适,影响了自己的乌纱帽。
&esp;&esp;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借口实在单薄,还是咽了回去。
&esp;&esp;虽说暗中的照顾倾斜还是会有,但无论是处事谨慎的领导、还是精于世故的领导,明里头大概都不会对她有意提携,重点培养,很可能表现出来的只有公事公办的稳妥。
&esp;&esp;蔚苒实在想不透干嘛突然点名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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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以前向来是敢爱敢恨不计后果的洒脱,但不知为何面对贺钊她又变得这样优柔寡断,退缩、迟疑、给他找一百个理由,就是无法轻易下定决心。
&esp;&esp;而且,刚进来那会儿贺钊就跟她讲过,政府领导家属在体制内其实属于很特殊的一类人员,往往不是她想的那样,香饽饽似的被捧起来巴结,反倒会因为这层身份成为让本单位领导为难的烫手山芋。
&esp;&esp;十一月下旬已入了冬,因为下雪,原本灰霾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路也变得难开。
&esp;&esp;这两天她始终在离婚与否的选项上打转,搜了离婚协议又关掉,关掉了这个念头又挥之不去。
&esp;&esp;林曼知道的话只大概会骂她拖泥带水不够果断。
&esp;&esp;思来想去,感觉再找理由也是多余费那个力气,最后还是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好”。
&esp;&esp;而且看苏丽珍的态度,已然是不容拒绝了。
&esp;&esp;不管哪种情况,对去区政府开会这件事,蔚苒都心有抵触。
&esp;&esp;下午两点不到,天开始飘起细盐状的小雪。
&esp;&esp;昨天一早起来他就出门了,给她的解释是市领导要去他们区上的什么项目搞调研视察工作,他得回单位待命。
&esp;&esp;这回可能是觉得她受委屈了,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所以才特意破了一次例。
&esp;&esp;只不过她已不想在意,随便他是真有事还是寻托词,不在家倒让她少些心烦意乱。
&esp;&esp;不知道是因为前方排着长龙一动不动的车队,还是即将要去的地方是贺钊的地盘。
&esp;&esp;以前他从不会跟她说明他的去向,哪怕她问,也顶多就是点到为止地答她“工作上的事”或者“应酬”,从没有这样耐心细致地向她解释过,大抵也从来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esp;&esp;尤其保监是省级单位、垂直管理,人事权与地方不牵扯,所以大部分领导都比较清高,对地方上的官员普遍抱着互惠共赢、不卑不亢的心态。从这个层面讲,苏丽珍越是知道她什么来头,越不该有这么明显的亲近她、提携她、栽培她的心思和举动。
&esp;&esp;今天这场会议很可能与他压根没有关系,但即使只是去他的单位,有他在的地方,也足够搅动这团乱麻,让她的心为他纷乱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