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esp;&esp;韩彬啧啧声,“好啊,不愧是当上官老爷了啊,看看这官架子,忒大了。谁规定的推进项目,企业还要给你们政府拟红头啊?”
&esp;&esp;薛副厅长亲自接待的他,办公室里聊了没半小时,这事就应了下来。
&esp;&esp;他这面的一点小混乱完全没有引起几十米开外两人的注意,他们聊着,情侣般并肩走向前,径直拐向了过街天桥,也只给他剩下了两道背影。
&esp;&esp;他便挑了一部分蔚苒大概会喜欢的,让邓哲检查一下安排人送回家里去,又请陈姨帮忙把家里布置一下。
&esp;&esp;这个男人显然更年轻,虽然离得略远看不大清楚长相,但随着他们走向人行道的出口处,越来越近,贺钊也终于认出那张脸。
&esp;&esp;但他或许没有对此愤怒的立场,因为这些本就不是专属于他的,因为在他与韩彬之间,他才是后来的那个,因为他已经同意与她离婚,签下了那份协议书,他现在仍然只是一个“准前夫”。
&esp;&esp;下午那会,陈姨给他回电说:“贺书记,鲜花都收到了。再就是,小苒也给我打电话来,买了不少气球横幅啊什么的,还请了花艺公司的人来布置房间,我就不添乱了。”
&esp;&esp;贺钊笑笑,想他的苒苒还到底还是惦记他的。
&esp;&esp;插科打诨三两句,蔚苒忽而觉得自己刚才实在过分紧绷,其实不必如临大敌,对他严防死守。
&esp;&esp;人群如织穿梭,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他却很快自大门口处锁住一抹自己熟悉到骨头里的身影。
&esp;&esp;单位里一开始只个别人知道今天是他生日,他也不想大张旗鼓的。但当领导的过生日总是免不了应接不暇,电话从早接到晚,邓哲又带头给他送了束花,其他人的花束、盆栽,一个赛着一个的精致气派,也都一时间全堆到了办公室去。
&esp;&esp;“诶?等等,”他反应过来,“意思是,这项目不会正好你负责吧?”
&esp;&esp;那个她深爱过的沧海巫山如今回来了,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早知道韩彬会有联系蔚苒见面的一天,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会在今天。
&esp;&esp;顺手,翻了翻扶手箱,想找颗口香糖,打开却发现里面口香糖的盒子已空了,盒子旁边还扔着上回抽剩下的小半包利群和一只打火机。
&esp;&esp;他有阵子没再碰烟,车洗了两回,车上的烟味也早都洗净。这两样东西遂让他觉得碍眼,等会儿停好车,先把这玩意扔了,最好是以后也不必再靠它纾解苦闷。
&esp;&esp;他焦躁恼火地从扶手箱里翻出那包烟来,庆幸还没顾得上扔。
&esp;&esp;他将窗户摇下来,眉眼沉郁,面容抽紧,死死盯住那张脸,也盯住两人脸上轻松愉悦的神情。
&esp;&esp;贺钊只得打个不好意思的手势,没有开进停车场,一把调转方向沿着辅道往前开,却又懦夫般不敢追上去到他们跟前,只远远隔开一段便靠边停下。
&esp;&esp;是韩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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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尤其蔚苒,那些他以为只在他面前才有的小表情和小动作,挑眉,抿唇,惊讶,耸肩,一时间竟毫无保留地在韩彬面前展露。
&esp;&esp;快五点,他从国土厅出来,给黄庆良打电话说自己去接蔚苒,让他先回。
&esp;&esp;贺钊按黄庆良把蔚苒送到的时间估摸,她大概还在病房没出来,应该还得一阵子,看前面也就排了四五辆车,不算多,便开过去跟在了队列的末尾。
&esp;&esp;“废话,不是我负责我闲的跟你说这么多,不然关我什么事?”
&esp;&esp;就算他真抱着复合的非分心思,又能怎样?她看破了也无需在意,他回来也好,只不过是更加证明了她对他的感情已是飘散的云烟,此时的心意在哪处,也只会一天天擦亮看清,更加澄澈罢了。
&esp;&esp;趁着等待时,准备给蔚苒发条信息说声他到了,让她等会儿出来到停车场找他。
&esp;&esp;但贺钊已是混沌、混乱,只任由这些杂音模糊在风声里。
&esp;&esp;“行业惯例!谁受益谁出力,有啥问题?”
&esp;&esp;颤着手,急切地打着火机,点上一根,深吸一口,任这窜亮的火点仿佛蹦溅灼烫在胸腔里,点燃起一股熊熊的妒火。
&esp;&esp;两人一齐往外走,贺钊起初以为那是林曼的家人,听蔚苒说过的林曼小舅,但细看却发现身量体貌并不符合年纪。
&esp;&esp;韩彬笑:“那真是不好意思,给未来科长添麻烦了。这样,回头我让手下人把其他地区发过的红头,或者之前拟过的草稿要来几份给你参考。”
&esp;&esp;“嗐,大家都是打工人,这么说不是为了在你跟前显得有面子么。”
&esp;&esp;到医院时才刚五点多些,下午这个点都是来给病人送饭的,内部停车场难有空车位,大都需要排队。
&esp;&esp;贺钊下午跑了趟省国土厅,求省上给支持点资源,帮县局从数据层面把资源矿储情况真正盘清,才好确定准确价值。矿权改制方面,后续也还需要省上加快审批和通融协调。
&esp;&esp;工作意外顺利,他自上午开始就心率不齐的感觉总算减轻了些。
&esp;&esp;蔚苒恰从里面出来,身上是早上出门那件白色亮面羽绒服,牛仔裤,挎一只帆布包,身边站着一个穿卡其色棉夹克的男人。
&esp;&esp;后车的喇叭声刺耳地响起,不耐烦地催促着,随即是一阵叫嚷的骂声。
&esp;&esp;保安从门岗走到他车头,问:“师傅,怎么回事?车坏了?咋不往前走呢?”
&esp;&esp;蔚苒阴阳揶揄:“哟,韩总,年轻有为啊,都有手下了?”
&esp;&esp;刚拿起手机来,前面就空出位置来,他只好踩油门往前。入车口的位置离住院部大楼很近了,已经能看到住院部门前的停车场,他便向里扫视,看里面是否出车,预判大概几时能有位置空出来。
&esp;&esp;一阵疾风打着旋儿刮过,将车里仅存的最后一点暖意轰然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