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做得明显(5/5)

    &esp;&esp;周自恒这个人,比他妹妹多一股狠劲,一旦下定决心,什么都做得出。

    &esp;&esp;风雨很快笼罩京都,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平静天在傍晚时被惊雷撕破了,各处消息如雪花般飘至镇妖司,传到苏聆兮手里。

    &esp;&esp;唐参这些时日卧床养伤,在家办公,听到消息坐不住,回了镇妖司,不过半个时辰,就站到了苏聆兮的公案前。同样求见她的还有不少,在外面排起了长队,溪流和姜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司内司外来回奔忙,符篆甩了又扯,在手中搓得冒了火星。

    &esp;&esp;“恒王突然发难,西北二十五道峡口,我们失去了七道。”唐参有条不紊地汇报:“京中各处机要也陆续传来失守的消息。调派组在逐一联系各州县的人,只是远隔千万里,来的消息未必属实,那边回信的也未必是我们的人。调派组认为,情况不会好。”

    &esp;&esp;若论忙,乱,整个镇妖司,非调派组莫属了。

    &esp;&esp;一些地方失守,不能提供助力,还可能成为暗刺,他们出派除妖任务时难度骤增,现在都按捺不发,等候上面两位发话。

    &esp;&esp;一时间风雨欲来。

    &esp;&esp;苏聆兮召集正副使与统领们,逐一下达命令,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出书房时,天色由白转黑,溪柳迎上来:“半个时辰前,宫里来了口谕,陛下召见大人。两位尚书先一步进宫了。”

    &esp;&esp;周自恒突然发难,女帝党的臣子都睡不着了。

    &esp;&esp;有的是事要做。

    &esp;&esp;“好,知道了,让人备马。”

    &esp;&esp;苏聆兮抿唇净手,将脸也泼湿,冷水透过鼻梁滴到下巴,沾湿两边鬓发,让她更为清醒。将帕子丢到篓子里,她大步走出南院,走时想到什么,手指绕着手腕上一束特别的符篆转了转。

    &esp;&esp;会用这根符篆联系她的,就一个。

    &esp;&esp;最黏人的那个。

    &esp;&esp;答应过他,每晚能回都回,十天下来,没有过例外,但今夜大概真回不了。

    &esp;&esp;她摸出一根,给叶逐叙发消息:【今夜留宿宫中,回不了府,你早些吃饭,早些睡。我得空了就回去。】

    &esp;&esp;走到镇妖司侧门门口,门童已经牵出了马匹,苏聆兮接过长鞭,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esp;&esp;司内的动荡传到了后面值房里,纪檀昨天才出任务回来,今天休息,万事不想地呈‘大’字瘫在被子上熟睡,突然门被推开一道小缝,她平静地将眼睁开条缝,看到自门后探出头的杨酿音,没什么表情地侧开脸接着睡。

    &esp;&esp;杨酿音在师姐房间里睡觉睡惯了,进来不走动不发出声音,就坐在铜镜前的椅子上,扯开了自己撞歪的辫子,拿着符篆和师父师兄发消息。

    &esp;&esp;三人愁眉苦脸地私下联络有段时间了。

    &esp;&esp;纪檀从没和他们生过这么久的气,她是情绪很淡的人,不碰她的刀就能万事大吉,所以才叫人坐立不安。

    &esp;&esp;杨酿音不吵,架不住外面一阵一阵地闹,纪檀再次睁开眼睛,突然在床上坐直,睡眼惺忪,望着窗外,睡觉也抱着刀,脸色很臭。

    &esp;&esp;“师姐。”杨酿音小声解释:“是朝中的事,大人和恒王起了冲突。”

    &esp;&esp;纪檀半醒不醒,在脑中搜查了一会,思忖恒王是什么人。

    &esp;&esp;“谁赢了?”酷好比试打斗的少女只关心输赢。

    &esp;&esp;“暂时看不出来。”杨酿音有问必答,原本面向镜子,现在面向了床的方向,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学生面对老师的乖巧模样:“但是恒王很奇怪。”

    &esp;&esp;她将金龙令拿了出来。

    &esp;&esp;小金龙栩栩如生,兼具威风与威严,纪檀彻底清醒了,也完全搜刮出了恒王这号人物,她盘腿坐在床上,突然道:“杨酿音。”

    &esp;&esp;杨酿音眼神一亮,跑到床边,脸一半陷入被子里:“师姐。”

    &esp;&esp;怕纪檀没听见,她忙不迭又唤一声,很是依恋:“师姐。”

    &esp;&esp;杨酿音在纪檀面前从来不是屡屡夺魁的天才少女,她是跟在纪檀屁股后面长大的,师姐不会表达喜欢,不会说在乎和煽情的话,人人都知道她将刀看得和性命一样重,但从小到大,纪檀弄丢过几次刀,从没弄丢过她。

    &esp;&esp;长大后反而没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顾忌。

    &esp;&esp;她已经很久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趴进师姐的被子里过了。

    &esp;&esp;少女的眼睛比金龙上的光泽还闪亮,纪檀揉了揉眼睛,眼皮不高兴地褶成三叠。

    &esp;&esp;她不生气别的,只是突然之间身边人个个顶着写着“难言之隐”的脸,对她心怀愧疚,嘘寒问暖,搞得真的多对不起她一样,说了也不听,让她很别扭,很烦躁。好像一个包容的家庭,无形中将她排开了的感觉。

    &esp;&esp;至于杨酿音。

    &esp;&esp;杨酿音少时每一场比试,都是自己去等,去接,直到比试台上,万众瞩目下,她的对手成为了自己。纪檀记得她那时错愕的,慌张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怎么走到这里了,要怎么走下去呢,踩着师姐成名吗。

    &esp;&esp;她甚至放水。

    &esp;&esp;纪檀那次十分生气,杨酿音以为她生气是因为赢了她,抓着获胜的奖品在后面直掉眼泪,也这么一叠声喊师姐。

    &esp;&esp;她越长越大,很多事不会再和纪檀说,尤其避讳江湖里的比试,避讳提及自己的天赋和进步,不敢分享喜悦和荣耀,每次获胜跟做贼似的,至少躲着她走十日八日。

    &esp;&esp;久而久之,纪檀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看着她。

    &esp;&esp;纪檀的想法很简单。

    &esp;&esp;杨酿音长大了,长大的雏鸟学会了自己展翅飞翔,有自己的心事和想法,很正常。

    &esp;&esp;现在纪檀突然有了久违的,别的担心。

    &esp;&esp;杨酿音不是典型的美人,山中水吹日晒,皮肤不算白,双颊上浮着层雀斑,随着表情而动,做鬼脸时尤其可爱。纪檀看自己师妹,确实是哪哪都好,管它皇帝王爷,任何人高攀不上。

    &esp;&esp;“不准谈恋爱。”她面无表情捏捏师妹腮帮上的肉,补充:“尤其是和老男人。”

    &esp;&esp;杨酿音嗯嗯点头。

    &esp;&esp;“也不可以听他鬼话。”纪檀无条件站苏聆兮,确定周自恒不是什么好人,“他要坑你。”

    &esp;&esp;杨酿音就差举起手指头保证,现在让她不理谁都行。

    &esp;&esp;被师姐关心的感觉太好了。

    &esp;&esp;确定她听进去了,外面声音也消停了,纪檀眼皮一耷,直挺挺倒回去,深陷入被褥中,声音含糊:“接着睡,困死了。”

    &esp;&esp;杨酿音似乎看到了某道赦令,霎时将符篆抛诸脑后,她小心翼翼蹬掉鞋子,爬到师姐身边。她

    &esp;&esp;没出任务,本来不困,上了床后,挨着师姐的身体,睡意居然来得极快,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蜷成一团抱着纪檀冷冰冰的刀鞘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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