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答题的小山学馆【捉虫】(1/3)

    答题的小山学馆【捉虫】

    若说女皇的目光像是炎夏红日,威严高正,魏国夫人就如一袭凉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时,大家都有心头一凉之感。

    随后她放下锦帘,开始训示——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柔和,甚至带着几分寻常老妇的沙哑,仿佛习惯了隐匿于黑暗中。

    “……你们之中,有来自五姓七望世家大族的,也有来自寒门与庶族的。在这座学馆里,你们不妨试着摒弃世俗陈见,只凭志趣与学识相交。”

    “读书,读的不止是书,还要会读世道人心,能通局势法度。一头扎入故纸堆中,读了个不知天高海阔,无异于本末颠倒。”

    “世人对女子进学多有谤言,还道女子将来无非嫁人生子持家。堂皇大义我就不说了,只说一样,若是读书进学没有好处,为何世间男儿趋之若鹜?哪怕不为着功名利禄,读书也是大有益处,待你们年长些,就能慢慢体会了。”

    魏国夫人的训示很简短,一众小娘子只当她向来做派如此,樊馆主却心生讶异——往年还能多说两句的,怎么今日瞧着心不在焉的,莫不是身有小恙?

    女皇也觉得奇怪,“你今日怎么心事重重的,身子不适么。”

    魏国夫人淡淡一笑,“多谢陛下关怀,微臣无恙。”

    裴恕之在女皇身边静立如松,余光扫过老妇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异于往常的沉默,训示时的微微出神,宁静的湖面投入哪怕最微小的砂砾,原状也会被打破,何况那并非只是一粒砂砾。

    裴恕之心知肚明,这一招棋下对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魏国夫人多见几次绘绘,不自觉的生出喜爱之情。计划初成,原本他应有一二自得,可如今——

    为什么女皇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干扰他的计划,他讨厌老天。

    见女皇询问的目光扫来,他流水般答道,“还不是陛下,说什么‘忽忽几十年,恍如隔世’,叫魏国夫人忆起往事,自是难免怅然。”

    女皇似乎想到了什么,叹道:“倒是朕的不是了。”

    裴恕之:“此处人多气浊,陛下不如移驾内厢房再与樊馆主叙话。”——赶紧把女皇打发走,原计划继续。

    女皇年岁大了,反生出些孩童性情,皱眉道:“谁说朕是来找茂娘的,你们个个都是一般的老气横秋,毫无意趣,朕见了就烦,都走开些,朕要与这些小娘子说话,顺便将若湛的那位甥女找出来,哈哈哈。”

    裴恕之,“……”——再次讨厌老天。

    女皇双目灼灼,向前微微俯身,对着下方的少女们提声道:“樊馆主说今年入学的小娘子大多来自两都以外,那么朕来问你们,朕登基这些年来,地方上与以往相比有何变化?”

    此问一出,裴恕之额角作痛,樊茂娘苦笑连连,连魏国夫人都忍不住轻唤一声‘陛下’。

    女皇故作严厉,“你们谁都不许提醒,使眼色都不行,就让她们说。说的好朕大大有赏,说的不好……回去罚抄书!松风,这样如何?”

    瞿松风连忙笑道:“陛下圣明,这样再妥当不过了!”

    有王冷蔷的例子在前,所有人都知道受到女皇嘉奖意味着什么,不光是极大的荣耀,之后更能从家族与婚配中实实在在得到的好处。

    当其余少女都跃跃欲试之时,卢绘她们四个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悄悄的往后退了两小步,然后发现彼此面面相觑。

    卢绘觉得好笑,以口形说道,“我一张嘴就露馅,你们退什么退。”

    余巧娘压低声音,“我怕的厉害,可不敢凑到陛下跟前。”

    林沫子,“我倒是想说两句,就怕陛下不爱听。”她对朝廷意见可大了,女皇帝都有了,怎么不封几个女县令女刺史,害的她在家日日憋屈。

    “和薇怎不上去,有你阿姊的先例在,陛下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王和薇摇头,“上回陛下召见我阿姊,考较的是学问,今日问的却是地方上的见闻,我从未踏出洛阳一步,如何能答。”

    卢绘大为赞赏,“和薇你性情沉稳,将来定有大出息。不过我们躲一躲是对的,这问题不好答呢。”她虽读书少,但已隐隐察觉女皇这个问题是个大坑。

    “你们快闭嘴吧,那个瞿大监看过来了。”余巧娘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四名少女忙装成整齐一排的锯嘴葫芦,老实缩在一旁。

    大家互相礼让一通后,最先上前回答的是与余巧娘同样来自江南的陈小娘子。

    她恭敬道,“启禀陛下,妾虽平日囿于闺阁,亦闻陛下安民为本,治国有道。陛下登舆以来,累次减免税赋,民心既安,国必昌盛,君臣一心,上下同力,何愁我朝不千秋万代。陛下功绩之大,如旭日烈烈,皓月凌空,非小女子短短数言可尽括。”

    她说完,左右几名小娘子纷纷附和。

    林沫子与余巧娘同时暗骂‘马屁精’!

    女皇听的兴味索然,“朕想听你们说些心里话,不是要听你们给朕歌功颂德。你兴许会读书,却不会读题,更枉论读人心。”

    陈小娘子含泪退下。

    樊茂娘在心中叹息,女皇若想听这个,还需找十几岁的少女吗,两都之内有的是‘怀才不遇’的书生文人,哭着喊着要为女皇作诗写赋大吹法螺,个个文笔老辣,辞藻华丽,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这个陈小娘子,平日似是与王和薇学识不相上下,如今看来还是自满了。

    第二个上前回答的是来自并州的陆小娘子。

    她满面笑容道:“陛下自登基以来,朝野一新,吏治清明,轻徭薄赋,国泰民安,胜过前朝何止十倍百倍。百姓无不夸赞陛下圣明犹胜尧舜,还有乡野庶民说陛下早些称帝就好。”

    ——她说话时故意露出些许并州口音,显然是希望女皇看在同乡的份上,对自己心生亲近之意。

    她说完,也有几名小娘子在旁附和。

    谁知女皇脸上笑意全无,“朕登基之前,与先帝双圣并立共治天下三十余载,国策八|九出于朕意。之前施政的是朕,之后也是朕,你却说什么‘胜过前朝何止十倍百倍’?哼,信口开河,胡话连篇。亏得你不是朕的朝臣,否则朕非治你一个欺君罔言之罪不可!”

    陆小娘子吓的浑身发软,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高呼‘陛下饶命’。

    瞿松风立刻叫人将她拖出去仰圣庐,适才附和她的小娘子全都吓得面色如土,战战兢兢。

    樊茂娘暗自摇头,这些女孩毕竟天真,平日自恃才高,怕是如今才知何为伴君如伴虎。

    此时堂内的少女们全无适才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情,个个噤若寒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第三个奏答的是来自西南的段小娘子,她小心翼翼道,“陛下登基之前与之后,州郡乡野并无什么变化,一切如常。”

    女皇还是不满,“朕以女子之身登极,宵衣旰食苦心孤诣了十几年,原来只是‘一切如常’?哼,下去。”

    段小娘子几乎要哭出来,瘫软着被人拉下去。

    樊茂娘心中苦笑,女皇为了登基称帝,几乎将两座皇都杀了个对穿,郦氏皇族血流成河,居然只得到一个‘一切如常’的评价,唉。

    裴恕之微微皱眉:“陛下问话就问话,何必吓唬这些无知无识的小娘子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