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卤味(2/2)

    “等搬了家，咱们就买铁锅。”

    常霄听着听着，都有些馋了。

    但其实烧火炕也是很费柴火的，就算家家都有，也大都只在最冷的那一阵子用一用。

    衣裳沾点味道他也认了，丢了可就悔之晚矣。

    只是顺序也有说法，其中猪肠最难熟，猪肝最易煮，一旦放早了，煮老了，口味就大打折扣，为此曾如意差不多要一直守着灶。

    要么说人活着一定要有奔头，但凡想一想搬家后的舒服日子，眼下做什么都不觉得累了。

    “哪里用出去，等饭点到了，院子里全是人，问一嘴就成。”

    待进了生药铺，他按着曾如意所言，将四样香料各要了些。

    这陶壶是他们初来村里时，跟村里一人家买的旧壶，前些日子不小心给摔破了，常霄便趁进货时去草市上买了个新的。

    常霄边往生药铺走边琢磨，要不要找武清做个新的草编货担，还能自己设计下样式。

    “垒灶的时候，再修一下火炕，那边原先肯定是有，估计烟道还能用，不过八成已经堵了。”

    【买了血豆腐】

    好不容易挨个洗好，切好，轮到下锅时，这道工序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一步。

    做这种大物件，程三不太行，还是要找更专业的人方成。

    现下这几样料子用处许多，有人制香、有人入膳，也有人入药，普通的香料在生药铺就能买到，但若想买更金贵的，譬如寻常百姓压根消费不起的胡椒等，就要去专门的香药铺了。

    曾如意把纸包挨个打开看，又拿起来闻了闻，一样样跟常霄说用途。

    这点乡下已是比城里好多了，住在城里的人用柴火都要花钱买，只能用火盆取暖，偏偏炭价也贵。

    “看着新鲜，想想也好久没吃过了。”

    好在贵是贵，卤一锅也用不了多少。

    【血豆腐要用韭菜炒，去腥】

    想卖的东西是越来越多，现在单这一个货担确实不太够用了。

    这些事情以前常霄完全没做过，如今跟着曾如意慢慢学，倒也不觉得麻烦。

    小哥儿想了想道：

    而且他们用的陶锅有些小，一锅放不下，甚至需要分两次卤。

    距离杂碎下锅过了许久后，香料的味道压过了其本身的腥臊气，调过味的汤汁一点点浸润其中，卤肉特有的荤香顺着灶屋飘到门外，又飘到碾场。

    常霄掂了掂重量，选择继续往前走，在另一个肉摊子上又买了相同的几样。

    生药铺里药味驳杂，常霄出来时还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苦药味，让他不禁怀念起晨间小夫郎发丝上沾染的花香。

    不提火炕，他也想要铁锅很久了，没有铁锅，很多菜都做不成。

    常霄说一句，曾如意就点一下头。

    他买两头猪的心肝肺肠，不过七十个钱，到手一丁点轻飘飘的调味香料，却花了将近一百个钱。

    “反正那边的灶眼早就塌了，还要重新垒，咱们不如先垒个小点的，再去铁作铺定一口合适的锅。”

    常霄给他打下手，做杂碎下水最麻烦的一步就是清洗，而且每个部位还都各有讲究。

    常霄小心将那快猪血捧出来，放在曾如意端来的碗里。

    曾如意笑盈盈地收下，翻来覆去欣赏够了，插进了缺嘴的陶壶里。

    “真是比我想的还贵些，要么人家说贩生药是门赚钱生意，尤其是南药，随水运过来，还不知翻了几倍卖。”

    灶屋内。

    第一次做，卤一副太少，卤多了怕卖不掉。

    他仔细检查了捆肉的荷叶，确定血水不会淌出来，才放进货担里，来之前他还特地在货担里垫了干草，保证不会把担子里弄脏。

    旧的也没舍得扔，这不今日就用上了，往桌上一摆，仿佛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花递给了小哥儿。

    很快就有在碾场干活的人被这香味勾得抓心挠肝，忍不住跑过来，一边咽口水一边问，“常货郎，你们在家做什么好吃的呢？卖不卖？”

    且现在卤上，下半晌就能挑出去卖，不至于错过晚食。

    花椒、高良姜、大茴香都是从南边运来的，属南药，价钱一下子高出许多，像是花椒多产自蜀地，售二十文，高良姜和大茴香都来自遥远的岭南地区，前者售三十二文，后者更是到了四十文，胜过猪肉价。

    他转而把香料包举起来闻了闻，混在一起果然是熟悉的卤料包味，仿佛已经透过这股味道看到了满锅喷香的卤肉，到底不便宜，便没放在货担当中，而是直接揣进了前襟里。

    常霄又去拿香料，让曾如意看看有没有买错。

    香道乃风雅事，囿于生计的人是无暇也没钱研究的。

    其中白芷最便宜，与产地距离不远，一两仅六个钱。

    猪心要从中剖开去除血块，猪肝要仔细用到剃掉筋膜，猪肺要对着口子往里灌水，再反复挤压逼出血水，猪小肠就更不必提了，虽说比大肠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需要用草木灰翻来覆去地搓好几遍，不然一臭臭一锅。

    那都是有钱人光顾的地方，随随便便调一味香就能花出去十几贯乃至几十贯钱。

    常霄决定趁最近多多赚钱，争取从各个方面一次性提升生活质量。

    生药铺的伙计一听他要这么少，一看就是回家自用的，拿着称量药材专用的小戥子秤挨个与他称足了数。

    【等我出去换一把韭菜，晚上吃这个】

    曾如意便挽了袖子，预备开始制卤肉，争取让自家官人早点吃上。

    曾如意看着常霄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唇角上扬。

    茅草屋这边只有单个的土床，是因为只有秋收时有人住，犯不着费这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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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上见道旁野菊开得正好，他挑拣着花瓣齐全的采了一大把，扯了根草捆扎成束。

    “要花椒、大茴香、高良姜、白芷各一两。”

    锅小了，用的生铁少，价钱自然也就便宜，反正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做大锅饭，压根用不上那么大的锅。

    花椒、大茴香提味，高良姜去腥，白芷增鲜。

    在这之外，还要用葱姜和盐。

    无非是把各色调料一股脑放进去，再将杂碎依次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