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打听(3/3)
他拧起眉头,下意识压低声音道:“你是从县城来的,平日也常去城里,我是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城里何处有擅医产后病的郎中,家里的意思是,若是有,就想法子请来乡下给三嫂看看。”
曾如意一下子抬起头,产后病?
可他记得徐氏最小的孩子也几岁大了,难不成是过去落下的病根?
但转念一想,要是什么旧病根,康誉何需这么急切,还特地跑一趟打听,倒更像是急症。
【有是肯定有】
【只是离得远,不一定能请来】
他顿了顿又写道:
【马桥的郎中医不明白吗】
“也就是跟你,我说实话,只是这事不好再往外传。”
有些话不说明白便聊不下去,康誉犹豫道。
曾如意听罢点头,他肯定不会往外传,就算是想往外传也没法子传。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康誉才会这么说。
康誉无意卖关子,听了听屋外的动静后,更凑近些跟曾如意道:“他十来日前,忽然小产了,还不知啥时候怀上的,就给滑了胎,人也一下子蔫下去了,成日只得在床上躺着。”
曾如意倒吸口气,难掩惊讶。
他就算没生养过,也知道滑胎的厉害,因为他大伯娘就滑过胎,说是伤了身子再怀不上了,所以膝下只有一个小哥儿,就是他那个堂兄茂哥儿。
“当天就去马桥请了郎中来,对外只说家里有孩子病了,没声张,这等事如何好教外人知道,村里爱嚼舌头的那么多。那郎中来了后又给开了几副药,其中有一副说是喝下去能排得更干净些,不然今后会落下病根,估计是猛药。”
说到这里,康誉面露不忍。
“快别提了,我都不敢再去想,属实太遭罪了。”
一碗药下去,没多久徐氏就开始喊肚子疼,满床打滚,后来又接出来几盆血水。
要么滑胎叫小产,过后还要做小月子,都是有道理在的。
曾如意听得面色发白,感觉胳膊上都冒了一层疙瘩。
康誉也心有余悸,攥着手道:“疼也挨了,罪也受了,本以为几副药下去能见好,但人还是下不了床,几天下来,脸也蜡黄,愈发不太好,想来是药不太对症?嗐,咱们这些外行哪里懂!这不我来的时候,婆母又说要三哥赶车去马桥请郎中来,三嫂却不让。”
曾如意不解道:
【为何不让】
虽说他上回生病的时候也不爱去看诊,不舍得花那个药钱,但徐氏这回的毛病可不是小毛病,岂能讳疾忌医,拖久了说不定要出人命。
康誉无奈道:“毕竟是这等症候,那郎中又是个男子,我猜着,估计是他不自在,直说药还没喝完,等喝完了再看看。”
他揉了揉额角,“我也进门劝了几句,劝不太动,再说我俩平日就总呛声,这会子他岂能听我的劝?也就是婆母打发我来问问你,又赶着来你们这头交工,我这才先走了。”
曾如意闻言,见事出有因,也确是急切,他虽受徐氏冷待,但好歹面子上过得去,没有当面红过脸,耿家只是打听而已,也不需自家出什么力,当下低头写字道:
【我知道县城里有个哥儿郎中】
【有些年纪了,还收学徒,颇有声名】
【就是不知能不能请来乡下出诊】
以魏郎中的身份,恐怕不容易请,不过曾如意想了想,就算本人请不来,请底下的学徒也不差。
城里大医馆的学徒,放在外面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换作别家,他肯定不会提杏花堂的郎中,需知连不少县城中人都要等义诊时才去,秋姐儿也说过那里诊金贵。
坐诊都不便宜了,出诊相比价钱更惊人。
但耿家富裕,耿里正和曲大娘子都不是计较的人物,讲究个大事抓,小事放,而今为了儿夫郎,估计是舍得,徐氏是给耿家添了丁的,小月子做不好,等拖成大病只会花费更多。
康誉果然眼前一亮。
“还有哥儿郎中?哥儿也能当郎中?”
曾如意点头。
【是城里杏花堂的坐诊郎中】
【上次进城赶上义诊,我去看过】
康誉嘴比脑子快,忙问:“你为何去看诊,哪里不舒服?”
曾如意指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写道:
【去看哑病】
这回轮到康誉小心翼翼地问:“那郎中怎么说?”
【说是心病,要慢慢来】
【给了几个练习发声的办法,我正试着】
为了佐证魏郎中医术不俗,他又补充几句。
原先不是没看过旁的郎中,心病的缘由谁都能说两句,但只有魏郎中条分缕析,极有章程,让人觉得是真的有希望。
对康誉,曾如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对方待他赤诚,几番照顾,当众回护,在此之前,与他能做到无话不谈的友人只有秋姐儿。
康誉这下是真觉得杏花堂不简单了,原来曾如意的哑疾是可以治的。
“我这就回去,不知三哥走没走,要是没走,我问问他要不要进城去请杏花堂的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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