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家宴(二更合一)(3/3)

    人在说起自己擅长的事情时,眼睛总是会发光的。

    常霄在曾如意说的间隙里,还不忘给他剥了两只水晶虾。

    曾如安静静在一旁听着,不曾插话。

    如今小弟与常霄一起过日子,耳濡目染,也日渐通晓经商之道,越来越像个样了。

    今年孩子大了,曾如意说会跟常霄商量,到时带着孩子,全家回阳县爹爹的坟前祭拜一二,也让二老看看这对儿玉雪可爱的小外孙。

    家宴吃罢,时候已经不早。

    原先这个时辰两个小崽已经犯困了,今天却精神头十足。

    曾如意看出常霄还有话跟兄长说,带着两个仆哥儿先把孩子哄走了,随即曾如安便收到了常霄递出的一只木匣。

    “这阵子我不在家,家中有劳大哥看顾,一路上挑了几样东西,也不知大哥用不用得上。”

    匣子打开,里面一方江南产的抄手砚,尺寸正好,下方镂空,方便单手抄起挪动,冬日里还可以燃烛暖墨,正适合每天做账时都离不开笔墨的曾如安。

    此外还有一方温润的青色章石,曾如安在这些方面也是有些见识的,认出此乃南地独有的青田石,乃是制章石中的上品。

    他为牙行账房,经手的账册文书都要盖私章为凭证,以免将来出了问题,牙行找不到对应的人。

    如今用的私章,是当初进牙行做工时随意刻制的,凑合用到如今,这枚青田石则是要上档次许多。

    两样礼物一看就是常霄精挑细选过的,在曾如安看来,甚至有些贵重。

    “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谁说一家人便不该言谢?便是如意,我也要谢他在外照应货行生意,在家照料两个孩子的。”

    常霄合上匣子,塞到曾如安手里。

    “这东西大哥可一定要收下,不收才是见外了。”

    曾如安哪里说得过常霄,只得抱着匣子走了。

    送别曾如安,回到屋里,与曾如意说罢此事,常霄道:“想了许久该送点什么,总觉得大哥每日除了去牙行做事,再来家里说说家常,陪陪孩子之外,好似也没什么喜好,只得挑了两样能用得上的。”

    “你有心了,这两样,大哥一定很喜欢。”

    他回想幼时印象,也不曾想起兄长有什么喜好。

    那时候为着撑起家里铺子,哪里有闲心做别的。

    “有时候也盼着,大哥能有个知心人,不过他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他说起常霄不在的三个月里,有媒人登门,想给兄长说亲。

    “原本直接去找大哥,碰了一鼻子灰,便来找我了,大哥不想,我又怎会强求,就说我是当弟弟的,做不得大哥的主,给她回绝了。”

    这倒是常霄没想到的,但细细思来,也不算太过意外。

    曾如安个子高,模样不差,面上虽然留了疤,但坚持抹药到如今,痕迹比起最初早就浅淡许多,不会显得凶巴巴的,以至于吓哭小孩子。

    而且说句实在话,年纪大的汉子,总比同等年纪的女子哥儿好说亲,如果不太在乎对方的家境,想找个没成过亲,穷一点的清白人家,都是能找到的。

    更别提曾如安还有一个任谁来看都不错的差事,官牙行是旱涝保收的地方,只要不犯错,便可以做到老,怪不得被媒人盯上。

    “依大哥的意思,想如何便如何吧,总之无论怎么样,咱们家也是他的家。”

    曾如意点点头,有常霄在,他无论何时都很安心。

    两个小崽瞅见爹爹们抱在了一起,选择爬过来努力加入,硬是挤到了爹爹们中间,把常霄和曾如意分开,让他们没有办法抱对方,只能抱胖崽。

    常霄挨个托了一下他们的屁股,掂了掂重量道:“还真是沉了不少。”

    当然,这不能说是胖,应该说是长大了。

    “爹爹看看,已经长了几颗小牙?”

    走的时候小崽们还只有八九颗牙,今天数了一遍,已经有十二颗了。

    白白的乳牙像一颗颗小米粒,每天睡觉之前,闻哥儿和诚哥儿都会给他们用软布擦干净。

    常霄一路上买到再寄回来的东西,全都被翻出来堆在了床边地面铺的毯子上。

    完整的甘蔗还没削皮榨汁,让他俩看了个热闹就收起来了,明天再吃。

    常霄还发现,一套小石熊有了底座,寄回来的鱼拓画也被曾如意送去装裱,挂在了铺子的一面墙上。

    陪孩子玩到亥时过半,总算开始有了点打瞌睡的意思。

    本想送回西厢房睡,结果小崽的屁股就像装了秤砣一样,就是不肯离开常霄和曾如意的床榻。

    “这阵子都跟我睡,估计是习惯了。”

    按理说回家第一晚,和孩子亲近些也没什么,但是有孩子在,有些事就不方便做了。

    于是两个当爹的暗中决定,等孩子睡着了再送走。

    计划顺利实施,两个小崽在爹爹身边睡得昏天黑地,被小心抱起来后也只是咂了咂嘴,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下的床已经换了一张。

    至于明天早上会不会因此天下大乱……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去烦恼吧。

    得逞的爹爹们则在抽身后对视一眼,快步回到卧房,没过多久,地上就已经多了被从床帐子里丢出来的衣裳。

    软绸与软缎铺陈开来,触之如流水行云,帐中人的玉肤亦如绸缎,稍稍用力就会留下几丝红印。

    熟悉的云梨香气再度幽幽散开,盖过了白日里清淡的菊花柔香。

    诚实的身体会展露出分别的日子究竟有多久,甫一相贴就已不由自主地互相吸引,继而难舍难分。

    他们花了足够的时间交换深吻,吻到胸腔中的呼吸好似都被攫取殆尽,继而化作长长的餍足的叹息。

    压抑不住的呜咽传出,令曾如意一边想逃,一边又忍不住贪恋常霄的怀抱。

    ……

    素了三个月的人如斯可怕,叫慢他应,却不如不应,叫停就完全不听了。

    床帐的一角都被不经意间扯落,轻薄的纱绫盖住常霄的肩头,滑落时露出其下两道指甲划出的淡淡红痕。

    湿润的秋雨落在帐中的每一方寸,雨滴却不是清冷的,而是暖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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