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云卿再遇胤礽(1/3)

    云卿再遇胤礽

    当收到胤礽托胤祾送来的那瓶梅花露时, 云卿就知道,他们不久后便会再见面了。

    只是她届时,会见到哪个胤礽呢?

    盛和三年的春节, 云卿过得并不愉快,似乎又陷入往年在深宫时的愁思。

    康熙帝作为枕边人, 没几日就发现了娇妻的异常。

    “怎么了?”

    是夜, 寝塌上月影朦胧。

    云卿原本背对着康熙帝,后被他轻轻翻过身去,抵额相对。

    这几日,每次当他想夫妻亲热时,云卿总会以“冬日困乏”等各种理由婉拒。

    夜里天寒,但她却不怎么喜欢往他怀里钻了, 甚至偶尔还会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康熙帝起初没在意,只当老夫老妻少些情趣。可再细细回想,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竟是与初遇她那几年时有些相似。

    这让康熙帝隐隐不安:“可是我这段时日忙着生意,疏忽了你的感受?”

    云卿抬眸, 长睫微微轻颤。

    男人眼底的不安,让她心有惭愧。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更是为着她放弃了九五之尊的皇位。皇家讲究开枝散叶, 可他为着她, 先是闲置整个后宫。又怕她再难产濒临鬼门关, 也舍不得她再怀孕遭罪。

    可她的心竟是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她不该这样。

    “怎么会?”

    云卿将头埋入他肩窝, 以此来遮掩说谎的不自然, “是我这几日忙着生意的事, 反倒疏忽你的感受了吧?”

    她轻嗅他的气息, 熟悉而浓烈的气息, 紧紧包裹着她。

    早先时,每每都一触碰就让她紧张不能自矣。

    如今闻着,却是亲昵带有安全感的,是家的味道。

    云卿承认,她无法完全忘却前世的夫妻情分。但今生与康熙帝的缘分,也是让她倍加珍惜。

    “让你忙到忘记我,可见是为夫我分忧不够。”

    男人回抱住她,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织得越发紧密,“夫妻一体,卿卿有何心事都可说与我听。否则这指点江山的大脑,岂不是显得太过浪费?”

    男人俏皮的语气,听得云卿忍不住勾起唇角,依赖地蹭了蹭他胸口:“好,都听你的,让你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此成语甚和我意。”

    男人的语气渐渐不正经起来,原本揽在她腰肢上的大手也不正经起来,揉揉捏捏,一路往上。

    而后嗓音转瞬低哑,贴着云卿的耳畔委屈道:“为夫能否物尽其用,还有劳娘子配合……”

    “你……唔……”

    云卿还没反应过来,细细密密的热吻已如暴雨而下。

    不同于前段日子的温柔小易,今日的康熙帝霸道动作间掺杂着一些情绪。

    云卿知道,她的话没能瞒过他。

    毕竟阅人无数的天子,哪能那么好骗?

    只是他给足她应有的尊重,没有再进一步咄咄相逼罢了。

    是夜,月光如水,缤纷而萎迷,变相委婉倾诉着男人心里的不快,带笼罩着他熟悉的包容与浪漫。

    云卿抱紧他的脖颈,放软身子,有意柔哄迎合着。

    ……

    再见胤礽,是盛和四年正月。

    胤礽率领百官祭拜过天地先祖后,便微服私访,一路北上玉门关。

    和胤祾几个孩子一样,他也陪着康熙帝一起围着圆桌,进用着玉门关当地的羊蝎子烧锅。

    只是随行的小禄子会鞍前马后地为他试毒、布菜,如当年梁九功那般。

    终究,胤礽贵为天子,与胤祾那几个孩子是不同的。

    他此次前来,也不单纯是为着孝敬父亲,更重要的是国事。

    午膳过后,父子俩到书房密谈良久。

    因为康熙帝虽然禅位做了太上皇,但当初念着胤礽不过及笄,个别时候容易被老臣们左右,重要的军权和财政大权尚且把控在手。

    云卿当时不在意他们避着自己,她倒是有意避着胤礽些。

    刚刚饭桌上,偶尔与胤礽四目相对,他一双丹凤黑眸里的深沉,总似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

    看得云卿心里不安定。

    似因着这几年当皇帝久了的缘故,还是因着……

    “奴才见过贵太妃。”

    腊梅盛放,冷香袭人的庭院里,小禄子从后面忽然碎步追上来。

    他笑吟吟走近,朝云卿打个欠,“皇上先前说,惦记着年少时贵太妃亲手做的梅花糕点。不知可否劳驾贵太妃,再为他做上一次。”

    “禄谙达见外了。”

    云卿对这些乾清宫旧人,从来不摆架子,伸手略虚扶他起身,笑道:“皇上不嫌弃本宫的手艺,是本宫的福气。”她转身吩咐玉珠:“你去备些食材,等会咱们多做几样点心。难得皇上来一次,请他多进用些才好。”

    梅花瓣是云卿亲自去采摘的。

    拂落一层皑皑白雪,恰是带走梅花瓣上的灰尘。用小木夹子,挑选花蕊里最细嫩的一两片,夹进干净的玉瓮里。

    直到攒满小半瓮,云卿才招呼玉珠往回走:“差不多了,咱们……”

    对上胤礽温润如暖阳的笑,云卿的笑意被衬托得有些不自在。

    红梅树下,胤礽一袭白衣胜雪,光风霁月。

    年近二十岁的他,个头又比四年前高挑许多,整整高出云卿一个头。

    她仰头凝望着他,白嫩的脸颊被寒风吹得稍有泛红,与胤礽梦境里大婚当晚她娇羞的神色,很是相似。

    他也低头凝望着她,痴痴的,舍不得挪不开眼。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但默契地认出彼此。

    她前世的夫。

    他前世的妻。

    然而时间有限,康熙帝一直拿云卿当眼珠子般看守着,胤礽不过是趁着他在书房拟旨的空当,才能与云卿这般近距离地说几句体己话。

    他率先打破沉默,“用玉瓮拢梅香的法子,云儿还都记得。”

    这是他前世交给云卿的法子。相比于开口大的碗,玉瓮开口小,梅花瓣装进去,香气可以经久不散。

    这法子,云卿早已习惯成自然。

    如今独独被胤礽提及,她也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法子还是前世时,他教给她的。

    云卿长睫颤了颤,匆忙垂下眸,几滴热泪珠顺着长睫,悄然滑落。

    云儿……

    她都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大多人会称呼她为云卿,康熙帝喜欢叫她卿卿……前世今生,只有一个人喜欢唤她为“云儿”。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到这个称呼,不曾想,造化弄人……

    可云卿不能承认,如若因为她,叫他们父子相争,何等残忍?

    何况今生今世,胤礽已有他的妻,云卿也没有再去拆散他们的道理。

    她收拾好情绪,用手微拢鬓角碎发,抬眸佯装不懂地笑道:“这法子还是本宫在闺阁时,一位教书师傅传授的。皇上日理万机,不仅通晓四书五经,竟是也懂这些微末闲散的法子?”

    胤礽眸子里的笑意,清减许多。

    但他还是舍不得对她发脾气,“云儿,孤知道是你。”他轻叹一声道:“你每次说谎时,总会不自然地梳理发稍,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他一语道破。

    云卿不自在地背过身,眼看就要装不下去了。

    没办法,朝夕相处多年,对彼此都太过熟悉。

    “……皇上说笑了。”云卿顾不得接过那瓮新摘的寒梅,抬脚往外走,“本宫去书房瞧瞧。”

    “皇阿玛在拟旨,约莫还有一会。”

    胤礽双手亲自捧着那只玉瓮,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卿身后,丝毫不见九五之尊的架子。

    在他的云儿面前,他宁愿一直都是那个东宫太子。

    云卿亦是有所察觉,他没有自称“朕”,还对她保留着前世的习惯。

    这一刻,他双手捧着的好似并非一只玉瓮,而是他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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