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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陆小凤这个月以来吃过的最诡异的一顿早饭。几碗稀粥，几点小菜，菜色平淡无奇。最不平凡的，是和他一起用早餐的人。

    “！！！”陆小凤偏头躲过，筷子钉进他身后的木柱里，明明没有伤到，他非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哭诉道，“花满楼你看看他，谢兄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立马长大，他现在冲我们两个发什么火。”

    “你再说一遍。”

    叶开从粥碗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正经道：“我才没有。”

    谢今朝心情好很多了。

    谢今朝冷冷道：“你喝粥的时候抖什么！”

    “我真的没有。”叶开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我只是在喝粥。”

    这句话不知触碰了哪片逆鳞。

    花满楼平静道：“你明知朝兄现在听不得这些话，却偏要说，说了知道他不能真杀了你，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你还要抱怨，所以他拿筷子扔你不是应该的吗？”

    谢今朝坐在桌边，腰挺得很直，很硬，坐姿比平时规矩了不止一倍。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杀气——可再冷漠的脸，也是一张年仅十岁的脸。更别说这张脸此刻还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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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觉得气氛很奇怪：“怎么了？”

    “你又在笑。”谢今朝质问道。

    “没有。”陆小凤坚持虎口拔毛道，“我就是觉得谢弟现在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看起来怪平易近人的。”当着花满楼的面，他不怕死，“谢兄——不！谢弟！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模样，你成天板着一张死人脸做什么，来——给大哥哥笑一个，大哥哥给你买糖吃——”

    叶开悠悠道：“那个护法之前和你君子协议，说好了不再为难那些青楼女子，结果转头就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我和陆兄一琢磨，他跑了，但他的老巢还在这儿，他既然不遵守承诺，那也别怪我们不以礼待人。”

    陆小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等花满楼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花满楼就是在这么一种情景下进来的。谢今朝的目光重重落在他身上，直到他稳稳坐到自己身边，他身上那股摇摇欲坠、即将喷发的冰火山气焰才堪堪压了下来。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接口道：“所以我们俩一合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派手下来放火烧姑娘，咱们就也给他楼里添把火，暖和暖和。顺便嘛……他们日后若想重新回到这地方开张，估计也得一顿好折腾。”

    叶开道：“是去了。但这次去，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连个鬼影子都没了。那些药人，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护法，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楼。但和尚跑了，我还能让庙逃了吗？”

    陆小凤一时语塞，郁闷至极。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清清冷冷的。可惜带了一点发育不完全的少年音，奶□□嫩的。

    一根筷子从谢今朝指尖飞出，快得像一道光。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自己生平最讨厌的那副模样了！

    叶开轻咳一声，道：“花满楼，你昨夜忙着搂谢兄睡觉的时候。我和陆兄昨天去了一趟活人楼，你猜我们打听到什么了？”

    他静静听着窗外的练刀声，无声叹道。

    叶开低下头，把脸埋进粥碗里。他的肩膀开始抖了，抖得粥碗里的粥都在晃。

    清晨。寺庙。

    陆小凤轻咳一声，夹了一筷子小菜，小心放到谢今朝碗边，满怀善意地关心他：“多吃点菜，谢兄，不，谢弟，你现在正在长身体的年纪。”

    谢今朝的目光疏冷地转向他：“你在笑？”

    花满楼没有否认：“他还没长大，那我不正好算怜悯幼小？”

    花满楼略过那段“睡觉”的情节：“你们去活人楼了？”

    花满楼听出言下之意：“你们做了什么？”

    花满楼落座后，帮理不帮亲：“他拿筷子扔你，难道不应该吗？”

    花满楼似乎有些无奈：“活人楼乃百足之虫，如今未死未僵，若不是长生谱已毁，近日又无暇顾及，我怕是要在江湖追杀令下，听到两位的消息了……”

    那君子协议的事情，花满楼没有瞒他们很久。

    ——

    原来，只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梦而已。

    饭桌上非常安静。

    陆小凤道：“来都来了，没事我们还不能下去看点乐子？”

    “花满楼，”陆小凤深吸一口气，“你怎么这么偏心他。”

    叶开在旁边闷笑了一声，赶紧用碗遮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