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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栗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事,边猎户一行人却在这个时候,背着新鲜的冬笋从山上下来了。



    这一挖就是一大背篓,邵景易他们今天吃的都是原先晒好的笋干,新鲜的还没空去挖。这会儿还是赵老太主动说了,他们才去山上找的。



    赵老太说他们的冬笋味道好,邵景易便想着晚上做一个新鲜的笋来吃。边栗看他在院子边上处理笋壳,也蹲过去帮忙洗菜。



    邵景易发现边栗有点不对劲,便弯腰低头去看他的脸:“怎么不高兴了?跟外祖母聊什么了?”



    边栗沉默了一瞬,还没开口,赵老太却从堂屋出来了,站到了邵景易他们旁边道:“这冬笋可真……”



    话才刚说了一半,赵老太却在看向边栗正在洗菜的手时,突然愣住了。



    邵景易抬头看向赵老太:“外祖母,怎么了?”



    赵老太这才回过神,赶忙道:“没什么,我说这冬笋可真不错!我这腰不太好,得回屋坐会儿去。”



    赵老太本来是想出来看看边栗什么情况,怕真因为说那些话,让边栗跟她离了心。可这会儿她也没心情管这些了,转头的一瞬间,原本笑眯眯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晚上的饭桌上,一家人吃着饭,赵老太却一改之前的好胃口,半天都夹不了两筷子的菜。



    边猎户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问道:“娘,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赵老太抬头看向边猎户,沉默良久才道:“我今天来之前也听说了,你们现在买卖做得不错,还养了那么多牲畜。



    家里就这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把明财带来了,以后他就留在这,给你们搭把手,工钱你们看着给就行。”



    “明财这孩子机灵,是个做买卖的好料子,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赵老太一番话,直接让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家里人手够了,不用明财来帮忙。”



    赵老太震惊地看向边猎户,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好说话的女婿,这会儿却突然强硬起来。



    但今天不顺心的事情太多,她也不想再兜兜转转地迂回、啰嗦了,抬手指着边猎户便哭喊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秀禾嫁过来,我这苦命的女儿啊!”



    冒名顶替



    “当初多少人排着队请媒人来说亲, 我们都没同意。



    是你跟我们保证,说你会对秀禾好,会好好照顾她, 我们才同意的,结果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赵老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边猎户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握着, 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桌上的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除了边栗和邵景易,其他人早已经习惯了,反正每次赵老太来边家要好处,都得闹上一遍。



    最终,边猎户都会碍于对赵秀禾和走失的边栗的愧疚,答应他们的要求。



    可这回边猎户却出乎意料的强势,赵老太也因为白天的事情,有些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地继续道:“现在秀禾糊涂了, 你就纵着这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外人,抢本应该属于她孩子的东西。



    就连我们这些看不过眼的娘家人想过来搭把手,帮忙看着点,你都不愿意,你良心何在啊?”



    这句“外人”一出,不止边家人变了脸色, 连旁边的赵明财也拉了拉赵老太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杨巧兰本来就因为白天的事情生闷气, 现在听到这话, 直接站了起来, 边武见状赶忙想把人拉回来坐着, 怕她一时冲动,冲撞了长辈。



    这不孝的罪名一挂上来,可不是小事情。



    杨巧兰却甩开边武的手:“到底是为了看着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为了来学手艺的?”



    赵老太一看杨巧兰竟然敢忤逆她,这回更是得理不饶人,拍着桌子对边猎户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媳,现在都敢欺负到我这个老婆子头上了,你到底管不管!”



    “你这么护着他们,这边武到底是捡来的,还是真如外面传的那样,是你跟别人生的野种?”



    边栗眼神冰冷地看向赵老太:“如果这顿饭你不想吃了,我现在就可以送你走。”



    赵老太先是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边栗会出声,等反应过来,直接被边栗这话气得浑身颤抖。



    邵景易也一直没说话,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在等边猎户表态。



    在这么一个封建时代,赵老太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插手女婿的家务事,问题还是在边猎户那边,他的纵容才是主要原因。



    而且看样子,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只要他这个一家之主不表态,其他人的反抗都是无效的。这个表态不仅仅是不让赵明财来帮忙,而是他对于边武被赵老太这样说时,他的态度。



    如果处理不好,以后这就是边武和边家其他人之间的一根刺。



    没想到边猎户的表态没听到,赵老太这边把锅都掀了,直接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来。



    赵老太转头看着正瑟缩在边猎户旁边的赵秀禾,再也忍不住,大声朝着边栗斥骂道:“……你……你居然撵我走?你个假货,还真把自己当我亲外孙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边栗。



    边栗就这么坐着,静静地看着赵老太,什么也没说。看边栗这反应,邵景易心底一沉,赵老太说的竟然是真的。



    邵景易伸手握住了边栗的手,这会儿门窗都关着,又这么多人,边栗的手却冷得像刚从冰水里起来。



    边猎户猛地站起来:“家里的孩子无论干了什么,自有我这个当爹的管,就不劳岳母操心了。这个家,姓边,不姓赵!



    您要是再拿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来挑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他真是栗哥儿吗?你摸着你的良心,对着秀禾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



    “老婆子我是老了,可眼睛亮着呢!你骗骗她一个已经糊涂的人就算了,还想骗我?



    栗哥儿小时候贪玩,手臂被不小心弄伤了,留了那么长一个疤,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乖外孙的身份也不是白给人用的,今天要是不把明财留下,好好把这做买卖的手艺教给他,我就去官府告发你们。”



    边猎户长相本来就有些凶,这会儿听到赵老太说这事,眼里的怒火简直挡都挡不住了:“到底哪里来的疤,我这个当爹的竟然都不知道!”



    边猎户当然不知道,这是小时候赵秀禾带小边栗回娘家看赵老太的时候,被赵家的表哥们拿削尖的竹剑戏弄,才被弄伤的。



    这伤口还挺深,当时流了好多血,赵老太为了不被边猎户知道,硬是把人留下,住了好一阵。边猎户不知情,还真以为是赵老太转性子,开始疼这个小外孙了,还隔三差五送猎物过去。



    等伤口结痂,走之前赵老太又再三叮嘱赵秀禾和小边栗,不能跟边猎户说。



    加上伤口又是在手臂上,边猎户粗心大意,天天想着往山上多跑跑,给娘俩更好的生活,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



    当初边猎户和赵秀禾成亲,原因也并非是赵老太说的那样,单纯是边猎户给的彩礼高而已。



    要真是疼爱女儿,就不会选择边猎户这样一个,毫无根基、从事高风险职业的外来户了。



    赵老太一听边猎户如此质问,一时还有些心虚:“孩子贪玩哪有不受伤的,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当然不知道。”



    邵景易直直地看着赵老太道:“您当然可以去告,按照我朝律令,凡冒用他人户籍,杖六十至一百,严重的,处徒刑一至三年,甚至极刑。”



    众人一听这话,都被吓得白了脸色,赵老太看向邵景易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疯子一样。



    杨巧兰更是急得不行,小声朝邵景易道:“景易,你糊涂了不成?”



    邵景易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握着边栗的手仍旧没有松开:“您要是不知道怎么去县城,找不到县衙的门朝哪边开,我们可以用骡车把您送过去。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句,您还是先想好,该怎么给县太爷证明,那条连我爹都不知道的疤痕,是真实存在,而不是您要挟未遂,信口胡诌的。”



    “就算您找到了证据,证明那疤痕是存在的。阿栗幼年走失,受伤的时候只怕年纪更小,小孩子痊愈能力好,没留下疤痕也不是什么怪事。”



    赵老太:“你胡说,那么深的一条口子,怎么可能没留下疤!”



    赵老太这时也有些心虚了,当时为了不被外人知道,连大夫都没有请,是赵老太找借口去村里大夫那里买的外伤药。



    而此刻边猎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邵景易点点头:“您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也赞成您去县衙试试。今天您看到的那个哥儿,是阿栗的好友,他弟妹的父亲是县衙当差的,村里人也都看见他今天来过咱们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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