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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旁听的贵族们的视线落在埃尔罗身上,简直像是大片豺狼在盯着待宰羔羊。



    每个人都等着从他身上撕咬下来大片血肉。



    塞西尔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就算背上扰乱审判的名义,她也要给自己争取:“埃尔罗,你在胡说什么?难道是被吓破了胆,开始胡言乱语了吗?明明当年你和格雷斯女士可是最好的朋友——”



    埃尔罗一瞬间福至心灵,已经散落的脑子重新捡了回来,他肿成猪头的脸每每说话时都要抽痛,但相比于痛,他更想彻底脱罪!



    “没错,格雷斯和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那些药剂配方都是她主动送给我的,是自愿赠与!根本不存在什么侵占财产,贵族院要是一定想给我定罪,就拿出证据来!”



    一把长枪的枪尖抵住了塞西尔的咽喉。



    执法队长官的动作快得让公主根本没看清。



    审判官也在台上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塞西尔阁下,请不要干扰审判!”



    到底是公主,更严厉的话审判官也不好说,他只好将矛头对准埃尔罗:“您的辩解将在审判进程中依律予以记录,但鉴于您之前已经承认了拘捕令所列的罪名,您的翻供同样会被纳入量刑考量。请您保持安静,不得喧哗,等待审判继续。”



    不远处的薇拉怒火冲天,浑身血液明显加快。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普雷斯特也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塞西尔还能跳出来让丈夫翻供。



    对此,旁听的贵族院成员拿出了记录魔法石。



    魔法石准确将埃尔罗刚才承认的话重播了一遍。



    可就算是这样,塞西尔还是不认。



    埃尔罗·奥德里奇根本不在乎审判官的话,在听到录音的重播后,更是直接开始大声反驳:“刚才是我被吓到了,才会那样含糊认罪,事实根本不是这样。我刚才的话都是无效证词,都是因为那个商人长得太过可怕,先前还刻意殴打我,我才会那样。”



    埃尔罗一度攀咬起了罗南。



    “而且,就算我的朋友、我的至交格雷斯一定要告我侵吞她的财产,至少也该让她亲自前来和我对峙!”



    “我无法理解我的朋友在时隔多年后反而要状告我,我一定要知道原因。贵族院是帮扶贵族的存在,难道我已经不是贵族了吗?难道各位想要代替国王剥夺我的身份吗?!”



    这下,就连罗南也克制不住,想要冲上去把人再打一顿了。



    可原先需要他摁住的薇拉,反倒在此刻抬手拦下了他。



    薇拉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盯死了那个喋喋不休的男人,目光中不再怒火滔天,而是带有审视,像是要看清,这人到底还能有多么丑陋,也好以此来决定他的下场。



    中心城的审判犹未止息,蔷薇城的兰因也在炼制魔药的过程中,又一次收到了系统重复发布的安抚薇拉的任务。



    穿越者:你就这么想让只有05只大鹅战斗力的我去中心城挨打吗?系统,说话!



    系统的重复提醒,确实意味着薇拉此刻需要帮助,但最合适的帮助不是没有战斗力的穿越者,或者格雷斯,而是已经带着大量药剂前往中心城的后备队伍。



    ……



    埃尔罗·奥德里奇被带下去了。



    审判因为他翻供的话,也因为证据不足,临时终止。



    但终止的审判并不意味着埃尔罗被无罪释放,他仍被关在贵族院审判庭下方的监牢。



    塞西尔申请探视,在这方面,无人能拦她。



    而在看到那个被关在监牢里的人时,她只强调了一句话:“永远不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埃尔罗·奥德里奇郑重点头,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没做过,我是无辜的!”



    “我的朋友格雷斯,她一定是不满这些年奥德里奇家族挣到了大钱,才对我心生嫉妒!”



    塞西尔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满是讥讽。



    另一边。



    薇拉、罗南、普雷斯特三人会合,正在讨论后续该怎么办。



    他们坐在王储行宫的会客厅中,几盏魔法灯光在黑夜中依次亮起。



    薇拉眉头紧皱,不情不愿地提起:“难道真的要请老师来吗?我可不想让老师被那个贱人恶心。”



    罗南也是被今天这一出震撼到了,他摸了摸粗壮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瓮声瓮气地说:“牢里的那个和公主,也就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普雷斯特点头解释:“既然埃尔罗说那是赠与,那自然就要拿出赠与的证据,谁主张谁举证,否则他的话就只是无中生有,干扰审判。”



    “那公主呢?”薇拉不认为今晚塞西尔什么都不会做,“如果她趁着今夜伪造证据,又该怎么办?”



    普雷斯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塞西尔的。



    “那个女人根本不会死保埃尔罗·奥德里奇,今夜她只会选择转移财产或者求助她的父亲。甚至……她还有可能派人杀死埃尔罗。”



    旁边两人愣住了。



    薇拉:“死无对证?”



    普雷斯特点头:“但塞西尔只有一半的概率会这么做。”



    “为什么?”罗南挠了挠头,想象不到瑟拉会为了钱杀他的发展。



    薇拉倒是有些猜测:“是因为时间不够吧?”



    “今夜的时间,不足以让塞西尔在求助和转移财产后,再杀死埃尔罗。而且如果要害那个男人,公主还得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不如让他活着——在明天的审判出结果之前,还能争取更多时间。”



    “聪明。”普雷斯特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能想到的,贵族院的那些豺狼们也能想到。他们不会放过的。”



    薇拉原本恼火的情绪也好了一些。



    她仍然对公主的存在厌恶非常,那种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太糟糕了。



    薇拉还年轻,还有志气,还不曾被压制到彻底磨灭自己的声音,所以她永远都无法认可塞西尔——那个自认才华不差,却只是因为父亲是大公,从而被母亲忌惮外戚,注定与王位无缘的公主。



    夜深人静之时,薇拉已经睡去。



    罗南和王储倒是在探讨,如何在撕碎奥德里奇家族的同时,重创塞西尔。



    就在这时,会客厅里传来了一阵铃音。



    那是普雷斯特的手下前来汇报消息时,提前表明到来的固有习惯。



    而这铃声象征的,正是蔷薇城后备队伍的到来。



    这支队伍,除了一整支武装护卫队本身和大量魔药之外,同时带来的还有两封信。



    一封给罗南,内容是格雷斯陈述自身当年被侵害的全部经历。



    信中她有说明,也许这部分信息无法在局势中产生显著作用,但身处蔷薇城的她,却仍想做些什么。



    “这可不是没有显著作用,这是帮大忙了啊。”罗南已经想好,明天将这份能表明身份的信件交给审判官后的发展了。



    另一封信是给薇拉的。



    信中第一句就是:“我不知道你能否第一时间看见这封信,但我仍然希望你此刻平安。”



    罗南叫醒了薇拉,并将那封未打开的信交给了她。



    这封信里,格雷斯说了很多。关心薇拉的话,对她情况的叮嘱,吩咐她一定要使用那些送过去的药剂。



    “你的房间我都打扫过了,窗台的变异绿蔷薇也快要开了……”



    “给你准备了很多魔药,记得使用。”



    “有一批泛有荧光的特殊魔药,但那并非失败品,而是兰因的作品……兰因,那孩子指引了我,他让我有了向外求助的勇气……天赋也极其妖孽,等你回来,要是被他在魔药学上超过了,我一定会好好罚你……”



    还有就是,她开始教兰因学习魔药,但并没有正式收徒,一切都等着薇拉回来。



    薇拉感受到了老师的尊重,心里暖洋洋的。



    但真正让她笑出声的,却是老师在信中写的那句:“那孩子说,只要有这些魔药在,奥德里奇家族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小丑。”



    薇拉笑了,但也哭了。



    白日的冷静,城门搏杀时的果决,审判厅里紧握拳头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都被这句显得有些幼稚的话冲散了。



    说这句话的人她从未见过,却又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这边。



    夜空星光闪闪,魔法灯的照耀下,薇拉握紧了信件,紧绷的精神真正放松下来。



    “真期待见到师弟。”她在夜色下轻语。



    ……



    次日,天色刚亮不久,审判也随之宣布重开。



    埃尔罗被从监牢带回审判厅,经过一夜的关押和公主的指导,他看起来比昨天更为镇定。



    罗南也如昨夜所想那般,向审判官提交了格雷斯的亲笔信作为新证物。



    信中那囚禁三年的痛苦经历,被平铺直叙地写明,不加入任何控诉言论,就仿佛格雷斯隔空都不愿让恶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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