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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车子还没启动，陈暮言迅速用手去推秦书宴的肩膀，“你下去，现在就给我下去。”
秦书宴对他的推搡充耳不闻，仿佛没感觉到似的。
他反手一扣，精准攥住陈暮言的手腕，手部微微用力，顺势将那只手按在了坐垫上，力道大得让陈暮言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前排的司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车。”
“好的，秦先生。”司机头也没回，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发动车子。引擎平稳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庄园大门，朝着前方的道路开去。
陈暮言眼睁睁看着庄园的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胸腔里的火气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火苗，明明还憋着股劲儿，却又无处发泄。
他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最终迫于无奈，只能愤愤地坐直身体，恶狠狠地瞪着身旁的秦书宴。
“秦书宴，你是不是有病？”陈暮言咬着牙，“我都说了不用你陪，你还非坐进来干什么。”
秦书宴缓缓松开按住他手腕的手，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他腕间泛红的肌肤，随即慢条斯理地靠回座椅里，姿态慵懒又矜贵。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陈暮言的脸上，薄唇轻启，语调漫不经心：“或许，我坐我家的车，没什么问题。”
陈暮言被这句话堵得一噎，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最后找不到发泄口，只能憋着气往座椅里一沉，扭头看向窗外，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再给身侧的人。
车厢里的空气静得发闷，陈暮言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的怒意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郁。
再过几天就是冬至，然后就是元旦，接着就是过年。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他能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吗?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是为什么，为什么爸妈会认陈幕俞，为什么舅舅会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出去，难道他们都不在意自己吗？
十几分钟后，车子平稳停在酒吧旁的露天停车场。
陈暮言没急着下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向周柏宇询问陈幕俞的动向。
确认陈幕俞快到了后，陈暮言深吸一口气，接着收起手机，戴好帽子和口罩，他把帽檐压得极低，口罩往上拉到鼻梁，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陈暮言才推开车门下车，他径直绕到车子另一侧，靠在车门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停车场的入口处。
这片露天停车场早就被周柏宇提前派人打点妥当，原本零星的车辆和闲散人员都被清得干干净净。
此刻夜幕低垂，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他和车身投下的两道影子，安静得能听清远处酒吧飘来的模糊音乐，以及风掠过围栏的轻响。
“除了打他，你没有别的想做的事？”秦书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陈暮言浑身一僵，转头就见自己身后靠着的车窗正缓缓降下，玻璃滑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最后露出秦书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然呢？”陈暮言收回目光，重新盯向入口，“你已经查过我了吧？之前还说会把钱还给你，结果现在我自己能不能回去都难说。”
陈暮言话里的自嘲几乎要漫出来，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低着头，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感。
从研究所逃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找到爸妈，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自己的家，可真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前路有多迷茫。
他找到爸妈了，可爸妈却有了新的儿子，这反倒显得他像个多余的闯入者，硬生生插进这“圆满”的一家里，显得格格不入。
车厢里静了几秒，秦书宴没立刻接话。晚风卷着细碎的凉意吹过，拂动陈暮言帽檐下的碎发，也吹散了几分空气中的沉闷。
“如果我不主动查你，你会跟我交代这些事吗？”秦书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暮言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手臂撑在冰凉的车门上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坐在车里的秦书宴齐平，四目相对。
帽檐的阴影挡不住他眼底的坦诚，他顿了顿，轻声道：“说实话，并不打算。在没被你发现我的特殊之前，我从未想过跟你说这些事，也没打算找你帮忙，我并不想连累任何人。”
“那又是什么导致你突然改变想法？”秦书宴微微挑眉，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边缘轻点，追问道。
陈暮言回想了一下那天的事情，口罩下的脸的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秦书宴，我觉得，人跟人之间，以及跟动物之间都要保持距离感。”
这话来得突然，秦书宴明显愣了一下，指尖的动作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困惑，没能立刻理解陈暮言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他挑眉追问：“什么意思？这跟你改变想法有什么关系？”
陈暮言没直接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你还记得我变身的那天晚上吗？好好想想，那天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
秦书宴闻言，眸色微动，顺着他的话回想起来。
几秒钟后，秦书宴重新开口：“想完了，没有特别的地方。”
“啧——”陈暮言烦躁地啧了一声，眼神飞快扫了一眼前排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司机，确认对方没留意这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秦书宴的衣领，将人微微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紧接着，他半个身子探进车窗，脑袋凑到秦书宴耳边，用气音压低了声音，语气又羞又恼又带着点咬牙切齿：“你特么的鸟都快戳我头顶上了，我不变成人，难道要用爪子把你那玩意儿推一边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男生独有的清冽味道，混杂着那句直白又羞耻的话，让秦书宴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眸色骤沉，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之前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
原来是因为那个。
秦书宴咬着牙冷哼一声，下一秒，他反手扣住陈暮言的后颈，指腹摩挲着男生的皮肤，稍一用力，便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紧接着，他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同样喷在陈暮言的耳廓上，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暗哑：“很好，多谢你，把这个困扰我这么久的答案，亲自送到我耳边。”
38宋…幕俞
陈暮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后颈传来的触感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下意识地想挣扎。
可秦书宴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扣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人挣脱的余地。
“你、你放开我！”陈暮言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恼，眼神飞快扫了一眼前排的司机。
幸好司机依旧正襟危坐，脑袋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是个彻底的局外人，才没让这窘迫的场面雪上加霜。
秦书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捏了一下，才缓缓松开力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你说话是越来大胆了。”
“我……”陈暮言被堵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刚才也是被秦书宴那副全然不知情的坦荡模样无语到了，才一时冲动把那羞耻的细节说了出来，谁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两道刺眼的光柱，穿透沉沉夜色，朝着停车场的入口处缓缓驶来。
陈幕俞来了。
陈暮言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秦书宴的距离，同时迅速收敛了脸上表情，转身看向那辆车的方向。
他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又压低了帽檐，将自己的脸遮得更严实了些。
秦书宴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他抬眼望向停车场入口的方向，眸色沉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触碰过陈暮言后颈的指腹：“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先和平交流一下。”陈暮言咬着这几个字，大步朝着陈幕俞的车走去。
在陈幕俞那边驾驶位的车门刚要往外推开的瞬间，陈暮言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按住车门边缘，硬生生将那扇即将打开的门推了回去。
紧接着，他屈起手指，在车窗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两下，指节叩击玻璃的脆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靠！你他妈的谁啊？！找死是不是！”车窗被降下半截，陈幕俞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带着被打断的烦躁。
他抬眼看清车外的人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愣了几秒后，才重新开口，警惕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大半夜的捂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陈幕俞不是傻子，看清眼前人的穿着，再扫一眼这莫名空旷的停车场，就能知道不对劲。
一股不安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他悄悄锁上车门，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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