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此间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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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颜听了,一向淡漠的脸上也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季殊托着腮,笑盈盈地看她,语气里掺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又有一点不好意思:
“您还不知道吗?我谁都不怕,只怕您啊。”季殊说完,自己先笑了。
“你学得很好,小裴同学。”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季殊说,“你只会说‘还行’‘不错’‘可以’,再多的就没有了。但现在你会说‘很开心’,会说‘很想你’。你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了。”
可她依旧没动。想到这是季殊反复练习的成果,便有些不舍得喝。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装着一点期待,一点撒娇,还有一点“你再多夸我几句嘛”的小心思。裴颜看懂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真的呀?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季小姐送了我什么。”
裴颜没有立刻端起杯子,而是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好几秒。
季殊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
“好。”
事实上,裴颜和季殊的关系,自从两人重新走到一起、成为恋人之后,虽然没有刻意公开,却也没有再遮掩。身边最亲近的人多少都有所察觉,而且都是真心为她们感到高兴。
“嗯?”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裴颜微微眯起眼睛,眸光里掠过一丝危险。
“您听错了,我喊的是裴总。”
林姨是裴颜祖父身边一位老管家的女儿,做事稳妥细致。裴颜很信任她,所以当初才会派她来瑞士照顾季殊,给的待遇也十分优厚。
季殊的睫毛颤了一下。
裴颜的日程很紧,秦薇这次没有跟来,以便处理紧急公务,所以两人今夜就得飞回a国。季殊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咖啡馆的门,和裴颜一起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能喝到小殊做的咖啡,”她思索片刻,认真地说,“我很开心。”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季殊和林姨已经很熟悉了。林姨说自己的女儿和季殊年纪相仿,也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所以她常常把季殊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辛苦您了,林姨。”季殊说道。
“嗯?”
季殊望向裴颜,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季殊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多说的意思,歪着头追问道:“只是好喝吗?”
“就最近吧,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有空就练,想着总要找机会亲手做给你。我和店长、店员们都要喝吐了,莉娜她们也被我祸害过,一见我拿起拉花缸就要逃。”
“没事,”季殊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现在技术很娴熟了,以后给你拉更多好看的图案。快尝尝。”
“应该的,季小姐。”林姨笑着说,“看到您和家主都好好的,我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花瓣层层迭迭,轮廓清晰流畅,立体感极强,仿佛真的有一朵花在杯中绽放。
她没有睁眼,只是朝那人又凑近了些。然后,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气流偶尔带来轻微的颠簸,像摇篮的晃动。季殊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半梦半醒之间。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谢谢您一直照顾我,林姨。”季殊说,“我前两天给您买了份礼物,已经寄到您在a国的家里了,您回去记得查收。”
裴颜终于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命运有时候会绕一个很大的弯,但最终还是会把人带往该去的地方。
季殊侧过身,将脑袋靠在裴颜身上,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今天也很开心,特别开心。”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舷窗外,苏黎世的灯光渐渐远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裴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桌上那杯拿铁。
“嗯……其实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平时都太内敛了,好像从来没做过互相送花之类的浪漫的事。所以我想送一朵特别的花给你,只属于你的。”
季殊见自己蒙混不过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了几圈,才慢慢开口:
“林姨,您也打趣我。”季殊有些不好意思。
裴颜放下杯子,看着季殊。
“好喝。”裴颜说。
“好喝吗?”季殊问,眼睛盯着她。
“季小姐,您刚来瑞士那会儿,都不怎么笑的。如今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瞧着心里也高兴。”
“嗯,姐姐也睡。你都没怎么休息。”
“累了就睡吧。”裴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睡醒就到家了。”
林姨的话语中既有感叹,也有欣慰。
“哪里变了?”
她本以为会看到常见的心形或郁金香,又或是难度更高的天鹅,但杯面上浮着的,是一朵玫瑰花。
“那你什么时候学的,是不是练了很久?”她又问。
“为什么是玫瑰花?”她不禁问。
她很清楚,能拉出这样的花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调皮。”裴颜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季殊的额头。
季殊立刻坐直了些,双眸含笑,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夸奖都令她触动。眼前这个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冰山下面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学会表达。笨拙的,缓慢的,但每一步都是真的。
“阿颜。”季殊轻声唤她。
奶泡绵密,咖啡醇厚,温度刚好。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接着是温润的奶香,最后留下一缕回甘。
“嗯嗯,您一定会喜欢的。”
到达机场时,林姨已经提前到了。她早就将季殊的行李打包妥当,安排得井井有条。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些有的没的。季殊后来也端起那杯咖啡喝了起来,美其名曰怕裴颜喝多了会睡不着。其实裴颜知道,季殊更是在享受两人同喝一杯咖啡的甜蜜。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一架飞机,把她从a国送到苏黎世。如今她再次坐在飞机上,方向却完全相反,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真的吗?”裴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如今季殊要离开瑞士了,林姨便和她们一起回去,等季殊入学剑桥时再跟去英国。
“苏珊说,表达感受是建立真实连接的桥梁。”裴颜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所以我在学着说。”
“而且,姐姐你也有点像玫瑰——带着刺,不让人轻易靠近。但只要勇敢一点,就会发现它其实很美丽。”
“呵。”裴颜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她语气淡淡的,实则内心很享受这样的松弛,“怎么知道怕了呢。”
裴颜的目光轻轻软下来,从季殊脸上移回杯中。
季殊眨了眨眼,故作骄傲地仰起脸:“为了炫技啊,玫瑰花可比心形难多了。”
季殊没有躲,反而趁机握住裴颜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上去蹭了蹭。
不久后,裴颜的手下找了过来,汇报说飞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起飞。
“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