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屈青带队来的路上想过,如若她不愿意跟自己走怎么办。

    如若她坚定非常,选择了越晏,他该如何。

    思绪辗转间,他已经来到了隐林寺。

    思索不出答案的问题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明晰起来。

    ——那就抢。

    如何都好,哪怕夷平隐林寺他也是要带她走的。

    本来和王勇一道走在前面的遥京独自一人折返回来,看见屈青和欧阳锦二人正在说话。

    视线下垂,遥京想起自己今日闯的祸事。

    “实在是抱歉,今日害你烫伤了,改日我让人送一瓶药膏来,望你不要推辞。”

    欧阳锦看向自己的手,没有推诿。

    “好,多谢。”

    屈青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遥京说王勇有事先走了,她想起来自己和王勇是同乘一匹马来的,现下她不在,自己没了回去的法子。

    说完,眼巴巴看向屈青。

    屈青朝她笑一笑,“我明白了,走吧。”

    屈青执起她的手往前走,扶了遥京上马之后,屈青看向了仍站在门边看他们的欧阳锦。

    烟雨蒙蒙,看不清他的目光落在何处。

    屈青道:“你回去罢。”

    遥京趴在马上,也跟着说,“你回去罢。”

    欧阳锦瞧着马边的那一对璧人,双手合十,朝他们的方向弯了腰。

    可待二人纵马离开,欧阳锦还站在远处,不动站如松。

    扫地的小沙弥走来,见他仍是入定了一般,“师傅,您怎么了?”

    欧阳锦没回答。

    小沙弥看见他手掌间缠了布条,惊诧,“师傅,您的手怎么了?”

    欧阳锦这才有了反应,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被烫到了,无碍。”

    “怎么会没事呢,师傅您……”

    小沙弥很是紧张,却见欧阳锦摘下的布条下,那只手掌,真无一点伤口。

    “那您说被烫着了……”

    小沙弥变得有些无语。

    这一回,等到小沙弥离开之前,欧阳锦都没有再回答。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被烫到的,不是手。”

    屈青提出要送她回家,遥京却摇了摇头。

    “哥哥会生气。”

    不早不晚,话刚说出口,遥京就意识到屈青听了这话可能会生气。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见屈青嘴边噙着一抹冷然的笑。

    遥京心虚地扯了扯屈青的长袖,探手,指尖揉了揉他的手背。

    见他没反应,遥京咬一咬牙,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哪里知道他好像提前知道一样,将脸一侧,她的唇不期然落在了他的唇上。

    “幼稚。”

    对此,遥京这么评价他的行为。

    屈青挑了一挑眉,“就许我们迢迢惹我生气,不允许我惹迢迢生气?”

    遥京说不过他,转身就走。

    屈青的目光盯了好一会儿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移开眼,看向街角里的人身上。

    暗处里的人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屈青冷笑一声,翻身上马离开。

    ……

    遥京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是每次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她左右想想不是事儿,调转方向往人群里钻。

    跟在她身后的人见她在人群里一下子没有了踪影,果然从暗处里走了出来。

    这时候,遥京从背后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被拍了肩膀的人忙遮住自己。

    遥京见他举起手臂,宽大的袖子垂下,遮住了他的脸,让她瞧不清一点他的模样。

    遥京扒住他的手臂,往下扯,纹丝不动。

    “……你!有胆子跟踪我没胆子露面是吧?”

    她扒住他不肯往下放的手臂,自己蹦了起来。

    也终于,看见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越晏?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为什么一直偷偷跟着她,不露面不说,还一副不想让自己认出来的表情。

    遥京有好多问题要问,可是越晏却转身就要走。

    “你做什么去啊?我有话要说呢!”

    本以为他能停一停等她,可没想到听闻这话的越晏走得愈发快了。

    遥京傻了。

    “你再走一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此话一出,越晏果然停下来不走了。

    可他回过头来,讳莫如深的目光落在了遥京身上,更让她莫名其妙。

    “做什么摆出这样的神情来看我?”

    越晏不语,抬手,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擦拭,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恨不得里里外外全擦一遍。

    遥京害怕他擦急眼了,她的嘴要破皮,于是她往后退了半步。

    越晏今天实在是太怪了……

    她浑身哆嗦。

    越晏却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你还要不要我?”

    这话遥京熟!

    前不久屈青也是这么问她的。

    遥京忍不住想,要不要把和屈青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给越晏听。

    遥京悄咪咪地抬头打量他一眼,目光却被他擒住。

    从前越晏就总说,她总是打量着怎么蒙他。

    她鬼祟的神情总是逃不开他的眼睛。

    遥京试探着换个说辞:“是谁同你说了这些混账话,我回头把他打出去。”

    “是先生。”

    南台啊……

    那遥京知道了。

    “他胡说的,你莫信他。”

    遥京摆摆手。

    “是么?我怎么瞧着是迢迢打量着骗我呢。”

    “……”

    遥京心虚的表情被他会错意。

    越晏眉头逐渐凝起,遥京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越晏皱紧了眉头之后,捏起她的后颈,不重,但是遥京瑟瑟发抖。

    和钻进米缸里的老鼠见到猫一般,她眨眨无辜的眼,没换来他一点怜悯。

    反而是如他做人夫子时的严厉。

    “迢迢知道先生和我说了什么吗?”

    遥京摇头。

    但她知道,南台肯定是在蒙他。

    可是如今,他信蒙他的南台,不信自己。

    “先生不让我来见你,是你的意思。”

    南台的原话是这样的——

    “遥京说了,若是你在她做好抉择之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定然不选你。你是如此,屈青亦是如此,如今不过是看谁能多忍一忍。”

    “……如若你不来找我,便是不要我的意思。”

    这话和屈青口中所说的也差不多。

    就是对越晏还多了一层恐吓。

    好一个南台,先是告诉她不理会他们任意一个人,然后又告诉他们二人,不许他们来找她。

    但凡他们三人有一个老实一点,这辈子都见不上一面了。

    “那你怎么来找我了,不怕我不理你?”

    “如何不担忧,所以我只能悄悄跟着,不敢让你看见。”

    “何时来的。”

    “从你们进城后就一直跟着了。”

    遥京问什么,越晏就老老实实回答了,全然不见了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气势。

    处于上风的遥京就更不会提醒他了。

    只是自己想到刚才和屈青在干嘛,遥京就头皮发麻。

    她都能察觉得到有人跟着,屈青怎么会察觉不到。

    好个歹人,他肯定早就发现了,故意不说的。

    “跟了那么久,你还挺能忍的。”

    “迢迢谬赞。”

    “……”

    谁在赞你啊。

    遥京腹诽,若不是场合不太对,她倒想在这里给他翻一个白眼。

    越晏想到很久远之前的事情。

    初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宅邸后,左右都是他的同僚的府邸。

    他的这些同僚里,年纪轻的,家里都已经有和遥京一般大的孩子了。

    那群半大的孩子,总在吵吵嚷嚷,把假山流水都搅活了。

    越晏为他们能安静些,给每人发了糖。

    可是遥京在一旁看着,很生气,因为越晏从不给她多吃糖。

    如今看见他如此慷慨将糖全分出去了,气得鼓起来。

    那时她就会说:“哥哥,他们有的,我也要,不然我就不是你最爱的人了。”

    越晏问她这是什么强盗道理。

    遥京咬下他递过来的一颗糖瓜,仍旧对他气鼓鼓。

    遥京数落他:“你坏,你把我最喜欢的东西给旁人了,你若是不给我一份,就是心里没我了。”

    她说的是胡话,越晏却笑眯起眼,又送一块糖瓜进她的嘴里。

    “这样,可高兴了?”

    那些天里,她和别家的小孩厮混在一起,冷落了他。

    今天听到她这么说,也是无形地被哄好了。

    从过去抽出身来,越晏道:“迢迢,他有的,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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