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1)

    “诶?”

    越晏口出狂言,遥京甚至一瞬间没敢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来。

    “你……”

    “迢迢若是不给,便是不爱哥哥了。”

    越晏依着记忆里她说话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学。

    “……”遥京无言以对。

    今天他怎么净说一些熟悉的话。

    见她没反应,他自顾自点头,叹气,“你还是不要我,是么?”

    遥京疑心若是他们再在此处多待一会儿,保不准越晏会在这里撒泼打滚起来。

    遥京权衡利弊,抿了抿唇,拽他走。

    “我们回家再说吧。”

    见他没反应,遥京生拉硬拽,将越晏往人少的地方拽去。

    越晏呈现一种不拒绝也不配合的状态,她拖一下就走一两步,若是她要恼了就多走三两步。

    而越晏嘴中,只反复一句话。

    “迢迢,我也要。”

    他烦死人了。

    遥京把他往家里的方向引,等越晏察觉到后,他又一步都不肯走了。

    “我不回家,回家就要被先生棒打鸳鸯了,而且……迢迢还没给我。”

    他是中毒了吧。

    遥京把人好不容易拉到一个街上角落里,这祖宗似乎是很满意这个人烟稀少的街角,终于扬起一点笑意。

    “迢迢,把我带来人这么少的地方,是要做什么呢。”

    遥京狠狠敲了他一下额头。

    “你才真是一个无赖。”

    越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点头后顺势,轻轻啄了啄她的脸。

    他还未扬起得逞的笑,墙边倒是先掀起一声不冷不热的笑。

    越晏将人护在怀里,自己独自一人往墙边看去。

    只看见墙上站着一人,腰间一条乌玄腰带,将腰身勒得极紧,还系着一块玉佩,和玉环相击打,铃啷作响。

    遥京探头去看,却只看见一片翻飞的黑色衣袂,帷帽下是同样墨色的面纱,正随着北风飘飞。

    又是他。

    这个蒙着脸的怪人。

    遥京想起陈免和她说的话——要离这样的怪人远一点。

    越晏眯眼瞧他腰间的那块玉佩,有些眼熟。

    但还没看清,那人却已经往远处跃起离开。

    临走前,似乎目光还落在了他们这一边。

    落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那就……后会有期。”

    佩环相击之声逐渐远去,留下遥京紧皱的眉头。

    越晏的眼力还不及她的好,他尚不能确定的事,她似乎更能多确定三两分。

    他腰上挂的,好像是她的玉佩?

    越晏没有看清楚他腰上挂的那枚玉佩是不是他给遥京的那一枚,所以没有骤然开口。

    只是看向遥京,他问:“迢迢认识他?”

    其实,越晏更想问她,是不是又在哪里惹回来的风流债。

    遥京迟疑。

    “我该认识?”

    可是她扫荡了一遍自己的回忆,都没有与这个声音的匹配的对象。

    因而她迟疑了。

    可是她的玉佩!他腰上系的那枚玉佩!

    看越晏的神情,似乎也有所怀疑,虽然他现在没说,但说不定没一会儿就会来明里暗里试探她玉佩在哪里,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遥京心虚,把越晏哄了回家,赶忙去找自己的玉佩去了。

    玉佩没找到,遥京挫败地坐在椅子上。

    ——难不成,是她一不小心又忘了谁?

    她来回踱步。

    是谁?

    究竟是谁?

    不成。

    为了避免越晏先找她麻烦,遥京决定去陈家宅子避避风头。

    “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了。”

    面对陈免几近迷茫的眼神,遥京把他的话狠狠堵了回去。

    陈免瘪嘴。

    “从前这也是我家来着。”

    他嘀嘀咕咕,遥京却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搁,扯开话题,问起上次他被打的伤来:“可还会疼?”

    陈免眨眨眼,又眨眨眼,最后双手无措地摆在身前,眨眨眼。

    莫名期盼。

    “你摸摸就不疼了。”

    “……”

    遥京的手一顿,把他的脸拍走了。

    “没事就去练武。”

    陈免凑上来,嬉皮笑脸,“我每天都有在练的,你没来的日子我也没有懈怠呢,你若是不信我,考考我便知我所说是不是假话了。”

    “我考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

    遥京不习惯应对像他这样的人。

    被疼爱长大的孩子,会朝人露出完全没有防备的笑。

    甚至被她抢了家还能对她笑脸相迎,露出肚皮。

    是笨蛋吗?

    “我心里没数,没数。我少时算数学得最差,瞧见数便发头热,你帮我瞧瞧我练得好不好,成不成?”

    遥京没回答他这问题,反而忽地想起来问他。

    “你年岁几何?”

    陈免怀疑了一瞬间,是不是她要问自己“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但在遥京看来,陈免是真的呆了呆,好似已经忘记自己确切的岁数了。

    遥京好笑,指尖忍不住戳一戳他的额头:“哪里来的呆鹅,连年龄也不记得。”

    陈免本就是蹲着仰望她,这时候被戳了额头,慢慢在地上坐下来了。

    “我和你说个秘密吧。”

    “嗯?”

    遥京不知他怎么突然要和她说什么秘密,有些讶然。

    他俩居然是可以分享秘密的关系了吗?

    遥京的不可置信换不来一点关于陈免的不好意思。

    陈免凑过去,和她低声耳语。

    没一会儿,遥京和陈免两人,一个笑得脸红,一个气得脸红。

    “你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遥京点点头道:“我没说我不信你啊,我信你,很信。”

    陈免急了。

    “看你的样子就是不信我啊。”

    遥京把脸凑得很近,故意挑衅:“我哪里写着不信?”

    冬日快到了,遥京不用越晏操心,也开始穿得严实起来,吸入一口畅快的深秋气息,会变成脸上一抹薄红。

    陈免看得真切,也怪着真切,最后他的脸反倒比她看起来还要红上几分。

    越晏来时,正是他俩两颗脑袋挨在一起最近时,陈免的脸都因为害羞红成猴屁股了,遥京还以为他是体虚冻的,让他每天多练一会儿功夫。

    他清咳一声,大步流星,没走几步,便走到二人身后。

    他将遥京的后襟捏起来,见她如贪玩的狸奴,在外在泥水里滚了一天,终于想起会被责骂,露出一点讨好的笑来望自己。

    可不是嘛,遥京因为那块玉佩,现在见他正如鼠见猫,瑟瑟发抖。

    越晏问她,“你在躲我?”

    眼神却不经意往地上坐着那个人身上看了一眼。

    眉头往下一压,眉心却跳了跳。

    什么勾栏做派。

    一个屈青还不够,这里怎么又有一个狐狸精。

    但遥京还在这里,他没多说。

    遥京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还以为是他想起玉佩的事情来找她算账来的了。

    故而十分心虚。

    心虚就会变得话多,且话多。

    遥京摇头否认。

    “哪里有在躲哥哥啊,最近不是看哥哥忙吗,哥哥案上的公务都快摆得和我一样高了,故而不敢打扰哥哥呢。”

    “说得好听。”

    虽说如此,但是他还是松开了她的后襟,又捏了捏她的后颈。

    因他这一捏,遥京瑟缩了一下。

    越晏嘴里溢出一点笑意来。

    “瞧瞧我们迢迢,冬日临了,也知道要穿厚衣裳了,哪像有些人,如此不知时。”

    他说话夹枪带棒,意有所指。

    被指向的陈免因为吵着要给遥京练武看,所以穿的单薄,但他无知无觉,现下面对越晏的恶意,更像是越晏对牛弹琴。

    甚至听了他的话,反而看向遥京,暗自点头。

    ——遥京就很知时,穿得可多了。

    遥京在暗流涌动中扇了扇风。

    ——唉呀,好热闹啊。

    屈青是个文化人,越晏骂人他听得懂,也能势均力敌不动声色地将话扔回去,反唇相讥,可陈免是个莽夫。

    他听不懂。

    遥京想笑,可生生忍住了。

    她推着越晏往屋内走,“我让陈一陈二在里屋里烧了炭,你身子不好,进去坐坐,喝杯热茶可好?”

    越晏握着她的手,仍有些小脾气,“旁的人也就算了,瞧你,在院里站了那么久,手都凉了,怎么就照顾不好自己来,让人担心。”

    “知道了,不过是站了一会儿,你的手还要比我凉上几分,怎么好意思说我呢。”

    “……”

    见他们已经抬步往里走了,“旁的人”这时才有一点回过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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