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3)

    阿青在庄上等了许久，直至夜里快歇下了，才听人来报，说庄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探头探脑。

    竟是破天荒讲起道理来了。

    回程时他们倒是遇见了驴车，可由于带了张占地方的竹桌，对方便以此为由，比来时的农户多要一枚铜钱，执事咬死不肯让步，于是便没坐上驴车，而是徒步走回。

    沈府一家子自然十分欢喜，毕竟是自家孩子出了风头，与有荣焉。

    沈绩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像什么样子，不如下马进车厢去说。”他这般骑着马、弯着腰、将脑袋探在车窗边，路人皆在侧目。

    有人打马贴近，故意扬声道：“沈令衡，你叔父娶了新妇，如今管着你们家，想必也管着你罢？难怪近来收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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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忙叫人点起灯笼，带着几个壮汉抄起农具去庄外看，却见黑漆漆的庄外，有一光头和尚正坐在石头上，怀里还抱着个昏昏欲睡的小沙弥。

    祝明璃可太会读这种眼神了，善解人意地道：“今日打得辛苦，若各位不嫌弃，便由我做东，请大家吃席罢。上回那家酒肆可还合意？我早先已让掌柜留了位子。”

    回到府中，众人都有些累着了，各自休息，祝明璃却还有心思琢磨今日场外卖酒的情形。

    直接将对方气得个倒仰，这招怎么不灵了？

    一时喝彩与嘘声并起，全场沸腾。

    今日场上人多眼杂，闹起来不好看，尤其在输球的节骨眼上吵，更显难堪。因而对方也只骂了几句便作罢，不敢率先动手。

    沈令衡自然也跟着回府。

    沈令衡还未回答，沈令姝已抢先拒绝：“不要！这一身汗气，怎好进车厢熏着？”

    祝明璃仔细料想，却万万没料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和尚的穷困抠搜程度。

    阿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担忧地问：“怎么这般晚才回，可是遇了什么事？”

    两位小娘子嫌吵，赶紧避远些。祝明璃将后半句说完：“你们先各自回府梳洗整顿，离晚膳还有些时辰，不必着急。”总算将这群下山的野猴暂且安抚住。

    但长安城里打马球的，谁人不知沈令衡的痛处？便有人专挑他软处激他，盼他先动手，好在颜面上吃个亏。

    若放在几个月前，莫说沈令衡，便是他的队友听了也要提心吊胆，知道这小子准要发作。

    执事用下巴点点怀里的小沙弥，道：“他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瞧什么都新鲜，走走停停便耽搁了。途中走不动时，贫僧又会背他一程，如此往复，才走到这片。寻不到庄子，想问路，又被人误作化缘的，拒了几回，费了些口舌，便更迟了。”

    一家人忙下看台去迎，沈令衡打得满头大汗，他们也不嫌弃，沈绩上前重重拍了拍侄儿的肩：“甚好！”

    祝明璃笑赞：“今日这场打得真精彩。”见他们眼中光彩熠熠，忽闪忽闪的，除了是那股兴奋劲儿未褪去，还有一层别样的意味。

    虽然眼下赛况正酣，再输一球便是满盘皆输，上了头，有时也顾不得那许多。

    话未说完，那边已爆发一阵猴叫般的欢呼，热血正上头着，又有好事发生，这兴奋劲儿怕是散不掉了。

    可今日一提，众人却皆是一脸茫然，一时不知对方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所以不知是该骂回去还是怎么办。

    因这一番口角，对方心神有些恍惚，最后一球进得比想象中快，虽不及先前精彩，却足够让沈令衡这队赢了。

    连沈令衡这暴脾气也有些发懵，难以置信地想，都这节骨眼了，还装什么友善？

    她想，依阿青的谨慎性子，定会对和尚千叮咛万嘱咐。

    有好酒好菜等着，这群少年也没多逗留，利落散了，急着回去洗净一身臭汗。

    他呆了呆，回了句：“……多谢。”

    可架不住沈令衡太兴奋，一直将马贴近马车，嘀嘀咕咕跟祝明璃说他的“心路历程”，又朝沈令姝得意洋洋一番，嘴巴几乎没停过。

    这下不光沈令衡这边的队友，连对方那边的人都觉这话说得太不地道，即便他们讨厌沈令衡，这些话也说得着实过分。

    一路上，沈绩一直琢磨着祝明璃的话，想着趁这机会与沈令衡坦诚聊聊日后打算。

    所有人都看向沈令衡。

    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接连输球也输出了火气，便有人想出更阴损的话来：“看来真是叫人管束得服帖，跟亲娘管儿子似的！”

    队友们见他们来了，虽对沈绩有些拘谨，与祝明璃却是相熟的，纷纷招呼。

    田庄那头忙，她不可能专门一同进城盯着，想必明日一早，便会随着作坊进城送货的车马，一道送来消息。

    这本就不是讲究“温良恭俭让”的场合，使些手段虽听着不太光明，却也算战术。

    场上的沈令衡不知道叔母正在努力帮他说话，只一心嘴贱。

    卖了多少、买主是何反应、分了几波人，这些信息都很重要，可以估算出名气传开的速度。

    他脸色一肃，勒马回身，准备退回去等待抛球，只丢下一句：“我叔母只比我长几岁，也未曾‘管’我，只是真心以待罢了。日后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何必牵扯旁人？”

    惹得祝明璃直笑。

    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众人都有些发愣。待双方各回各位，球抛向空中时，才有人恍然醒悟，难不成方才那话完全不是挑衅，而是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