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稿费·修修:是谁说我“狗窝里放不住剩馍”(1/1)
稿费·修修:是谁说我“狗窝里放不住剩馍”!
“祝余你——”
雁东归从正在批改的作业里抬头,刚准备说话,就看清了祝余此时的样子。
红帽子和围巾戴在脑袋上,这没什么,现在天冷大家都这个造型,但这两根拧紧的纸条塞在鼻孔里,这是干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得关心一下。
“你……流鼻血了?”
“没有,我是被硫化氢攻击了,”祝余坚强地说,她把粉色的纸卷又往鼻孔里塞了塞,然后问:“老师你叫我过来干啥呀?”
雁东归很复杂地把目光挪到她眼睛上。
他本来要说的话莫名忘了,顿了好几秒,才终于想起来,“是你的论文。你那篇关于草莓连作的论文这期要登。”
祝余大喜:“登了?!”
她可是从十二月初就投了出去——其实也不能算是出去,她直接就近投给了农机大的学报——反正一连等了一个月,都没有动静,她以为审稿效率就是这么慢呢。
结果今天一来,告诉她登了?!
“是要登,还没登,”雁东归强调。
他看着祝余,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说:“我昨天碰到了学报总编,他提到你来着。你再等等吧,大概这几天就出来了。”
祝余的注意力立马走偏,她警惕又期待地问:“他提到我什么?”
雁东归还是不太适应直白的夸奖。
他憋了憋,缓慢地说:“他说你是个很有学术视野、很有远见的学生……”
祝余爽了。
她带着两鼻子的纸条条窘迫的来,甩着头发骄傲地出去,臭?什么臭味,她已经闻不到了,她只能闻到金色的成功气味!
谁这么厉害?
她祝余啊,那没问题了。
祝余耐着性子又等了等,213的五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祝余跟块望妻石似的,每天都在蹲守有没有自己的信件,要不是觉得不可能,她们非得觉得是她谈恋爱了。
(高青低语:她能谈恋爱我把书吃了)
总之,她们忧心忡忡。
一直等到一月的第一个周五,这个谜团才解开。
“哈哈!稿费!”
祝余用力抖着黄色的信封,里面甩出来两张崭新的大黑十,她随手一抓,却没细看,而是把另一张薄薄的回信拿了起来。
“尊敬的祝余同志——”
祝余看到开头的这个形容词,已经觉得神清气爽,感冒堵塞的鼻子都通畅了。她喟叹一声,摇了摇头,把它贴在了心口,像个小宝宝一样温柔地抱着。
她的论文就是她的宝宝!
213五人面面相觑,看着祝余一会儿狂喜万分、一会儿长吁短叹,就差站在凳子上吟诗一首了,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又咋啦?
最后是最近开朗了不少的白丹主动开了口,她迟疑地问:“你平时,还有空写小说啊?”
提到稿费,她下意识就想到这个。
庄秋生撑着脸颊,笑盈盈地打趣:“通俗小说?历史小说?散文?我觉得你写美食小说一定好——我会支持的。”
祝余大惊失色地看着她们。
“你们在说什么?我看起来像那么文雅的人吗!”她说着,把随信寄来的另一本期刊似的厚厚学报展开,让她们看封面。
《首都农业机械化大学学报》。
五个人一起跳起来了,大声尖叫。
“是论文?!”
祝余“嗯哼”一声,之前她一直没和室友说(要是没上她多丢人啊》,但此时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说了。
“我上个月就写完了,投到学报里,审核了那么久,我都担心是不是给我不通过——呸呸!这个不许说!反正我的论文过啦!”
她说着,兴致勃勃翻开学报。
虽说是大学学报,但面向群体未必是本校学生,许多农学和农机领域的专家也会向这里投稿——权威的期刊报纸就那几家,不投这个就投那个。
五个脑袋一起凑了过来,包括畜牧系的袁可可和化学系的高青,他们还没见过呢。
祝余先翻到目录,用手指指着,一边寻找一边说:“让我看看……嗯……这儿!”
她之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会儿反倒不急了,手一页一页慢悠悠地翻,看得急性子的高青恨不得自己上手。
“你行不行?不行我来翻!”
“这是仪式感!”祝余大声反驳,不情不愿加快了速度,很快翻到了草莓那一页。
“草莓连作障碍防治与土壤修复……”庄秋生缓缓念了出来,这个题目被她清澈悦耳的嗓音一念,听得祝余浑身舒坦。
她享受得眯起眼睛:“快,再给我读一遍。”
庄秋生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篇论文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祝余都能背下来了,但她还是又看了一遍。这印刷出来的铅字就是不一样,板板正正的,低头闻闻,嗯,还有股新鲜的墨臭味儿呢。
祝余的表情有点嫌弃了。
这篇论文在五人手里传阅了一番,她们看不出具体质量如何,但学报既然登了,肯定差不了,听说有的老师的论文都未必能上学报呢。
她们就囫囵个儿的看一遍。
“文笔很不错嘛,严谨,”庄秋生拿看小说十几年的专业目光评价。
“格式真清楚,标题都分了好几级,”陈凌云看得很认真。
“第一作者就是祝余!”这是白丹。
袁可可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佩服地举起两个大拇指,放在脸边表达自己的敬意,高青翻了翻目录的其他标题,估计在想自己这个化学系的未来能不能投点什么。
祝余在一边翘起二郎腿喝热水,明明没有茶叶,却还摇头晃脑,像吹浮沫一样吹着泛起涟漪的水面,嘴角上扬。
她拿捏着语调:“哎呀,谢谢夸奖~”
语气里打满了波浪号。
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祝余跟个老佛爷一样被簇拥了起来,她们叽叽喳喳问起她怎么写的论文、怎么投的稿,她高高兴兴答了,语气兴致勃勃。
她这都是一路硕博的后世经验!
她可不是水货!
当然,说到最后,祝余也委婉承认:“写一个知名的指导教师,还有一些能够增加它含金量的暗示……咳咳,也是很重要的。”
单纯的白丹睁大眼睛:“什么暗示?”
“就是一些显得你这个论文很牛、你看不上它就是眼瞎的暗示,”祝余的言辞直白而犀利,她扫了一圈,决定询问庄秋生。
她把手握拳,麦克风似的放到她嘴边。
“来,秋生同学,请回答我们的小白同学,这篇论文哪里属于我的暗示?”
庄秋生看了那么多书,阅读理解相当不错。
她握住祝余的手臂稳住“麦克风”,像个好学生一样乖乖回答:“我觉得主要是经济效益那一块——比方说已被外国引进?”
“没错!”
祝余为她鼓掌,她欣赏地握住庄求生的肩膀,“瞧瞧,瞧瞧,秋生同学多么敏锐!不止说引进,你还得说‘外方’主动引进——主动!这个词很重要!”
不然怎么显得它是个好东西呢?
好东西就得主动来争取!
白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影响,她从庄秋生那儿拿过学报,把论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出高考做语文题的态度,终于发现了祝余的不少小心机。
“多位苏联留学生好评。”
“日本主动引进种质资源。”
“农业部通知明年将大规模种植。”
看起来是平铺直叙、简明扼要,加起来都没两段,却暗戳戳从各个角度给草莓抬咖。
是的,抬咖——
虽然白丹还没听过这个词,但她觉得自己已经领会了这个词的真谛。
她悟了。
……
祝余再次小小出名。
现在她都在学校里,都有不少人看她,当然,她是不会感到不好意思的。
她都是会大方地回视过去,要是女生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要是男生就礼貌的微笑一下或点点头——她已经是需要形象管理的人了,什么鼻孔插纸条?
她干过这种事吗?一点不记得呢。
回家时,祝余把这期学报、编辑回信全捎了回去,交给她最大的粉头余姥爷,他颤颤巍巍两手接过,立即存进宝贝箱子里。
这个箱子里已经存了好多东西。
祝余打小的奖状、表彰,裱起来的录取通知书……甚至还有她一年级得的卫生标兵,都存在这里。还有一些则挂到墙上。
当然,稿费她昧下了,揣进兜兜加入小金库。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余姥爷已经念叨过这个词很多遍了,但他还是要说,并拉踩别人:“陈大志家那俩小崽子不应该叫啥光宗耀祖,他俩天天上房揭瓦还偷看女厕所,给这个好词儿都祸祸了!”
祝余被他握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被余颖握着,余颖女士还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
“这脑袋得好好保护着,咋就这灵光呢?”
她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念过中学,不笨,不然也干不了会计,但和祝余也不沾边啊,这脑瓜子好使得跟抹了机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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