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归处(1/3)

    白玥在密林中醒来时,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脊线。

    他在溪水边清理了身上的血迹,把磨破的双足浸在冰凉的溪流里,看着血丝在水中散成淡粉色的雾,又被水流卷走。脚底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把脚抽出来。

    这疼痛是真实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像过去七天里那些被强加在身上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别人的意志。

    储物袋没了,换洗衣物没了,所有丹药符箓都没了。他身上只剩这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溪水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痂。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颧骨比七天前更突出,脸颊微微凹陷下去。

    脖颈上箍着一枚墨玉颈环,环身光滑如镜,正中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子垂在喉结下方,被水流折射成破碎的红光。

    颈环内侧的三枚银钉紧紧抵着喉咙两侧和喉结,七日来已被皮肤的温度焐热了,却没有因此变得温和。每一次吞咽,银钉就往里压一分,提醒他自己喉咙上戴着什么。

    衣领遮不住这些。

    他试着把衣领往上拢了拢,领口堪堪遮住颈环的上缘,那颗红宝石坠子却怎么也藏不住,明晃晃地垂在锁骨窝里,像一滴凝在皮肤上的血。

    他解开衣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两枚红宝石乳钉对称地嵌在左右乳尖根部,宝石切面在晨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碎光。乳尖因为异物贯穿而微微红肿,嫩肉紧紧裹着银针,针尖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淡粉色的炎症。

    七日了,穿孔的位置已经不再渗血,但银针在内壁的嫩肉里每碾一下,都会传来一阵钝胀的刺痛。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边那颗乳钉,宝石的棱角碾过敏感的乳孔,一股过电般的酸麻从乳尖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到锁骨。

    他咬着嘴唇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肚脐上方还有一枚墨色脐钉。

    它比乳钉更小,钉身更短,嵌在那一片极薄的皮肤里,低调得几乎不起眼。可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腹部用力,银针穿过的那一小截嫩肉就会被牵动,传来一阵隐秘的刺痛。

    七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就像习惯了颈环、乳钉、锁精环的存在——不是不疼了,是麻木了。身体学会了在持续的异物感中呼吸。

    他在那间暗室里待了七天。

    白玥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颈环上那颗红宝石坠子。他把衣领重新拢紧,遮住锁骨上那些牙印,然后站起来,赤足踩在碎石和落叶上,沿着溪流往山下走。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后那处隐秘的钝痛。

    后穴在七天的反复使用后变得麻木而酸胀,肠道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夜被灌进去的浊液。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体内慢慢变凉,混着残余的精液和淫水,在肠壁的褶皱里晃荡,每走一步就有一股极细微的湿意从红肿的穴口渗出,把腿根弄得黏腻不堪。而最让他无法忽略的,是那枚墨玉锁精环。

    环身死死箍在阳物根部,被下了认主咒,纹丝不动。

    银链从环身垂下,链尾的铃铛被他在逃跑时用布条缠死,发不出声响,但那根银链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持续的折磨——它贴着囊袋下方的皮肤,每走一步就轻轻晃动,凉丝丝的链身蹭过会阴,蹭过腿根,提醒他那些被锁住的高潮、被堵死的释放、被反复推上悬崖又拽回来的绝望。

    追踪符虽被秦朔毁掉,可他记得那符咒最后一次亮起时的方位。往东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白玥在一处山涧边停下。他扶着粗糙的树干,弯下腰大口喘息。

    七日来几乎未曾进食,灵力被封在丹田里像一潭死水,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颈环内侧的银钉在他剧烈喘息时深深扎进喉管两侧的凹陷,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的两枚乳钉随着呼吸起伏,银针在内壁的嫩肉里不断碾磨,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他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找到宁如之前倒下。

    他咬了咬牙,重新站起。

    赤足踩过锋利的碎石,踩过干枯的树枝,踩过冰冷的山涧水。脚底磨破的血泡渗出血丝,在身后的碎石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又走了半日。

    日头偏西时,白玥在一片碎石滩边听见了风声。那不是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响,是剑风,是他听过千百次的、风灵根修士驭剑时带起的呼啸。

    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穿过山林,穿过暮色,穿过他七天来被反复碾碎又强行拼起来的意志,直直撞进他胸口。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青白色剑光从远处山脊上疾掠而下,快得像一道劈开暮色的闪电。

    剑光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骤然停顿,随即折返,直直朝他的方向坠来。

    那道剑光停顿得那么急,像是御剑之人在看清他身影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

    白玥站在碎石滩上,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看着剑光中那道修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记,喉咙发紧,眼眶发涩。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兄”,脖子上的颈环却在那一瞬间收紧了——银钉扎进喉管两侧,把他所有的话都压成一截破碎的气音。

    那声气音还没落地,宁如已经到了。

    剑光散去,宁如从三更雪上跃下,踉跄着踩在碎石上,几步冲到白玥面前。

    他素来干净整洁的法袍上全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袖子碎了一道长长的裂口,也不知是剑伤还是树枝刮的。

    握剑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还嵌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泥。

    他瘦了,颧骨比分别时更突出,眼下的青黑比白玥还重,嘴唇干裂起皮,下颌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那个从来都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宁如,此刻狼狈得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看见白玥,愣了整整三息。

    第一息,他的目光从白玥赤裸的双足扫到他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单薄里衣,扫到他脖颈上那枚漆黑如墨的颈环。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子在暮色里一闪,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眼底。

    第二息,他看见白玥颈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牙印——层层迭迭,从耳后蔓延进衣领深处——看见衣领遮不住的锁骨上方那些紫红色的吻痕,看见里衣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的两枚红宝石乳钉的轮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猛地攥紧,指骨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第三息,他伸手,指尖悬在白玥脸颊旁边,不敢碰,像怕一碰就碎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白玥脸上的伤看到颈上的环,从颈上的环看到锁骨上的痕,最后回到白玥的眼睛里。

    “……玥玥。”

    他叫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砂纸擦过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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