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esp;&esp;应涟气得手抖,抓着拿镇纸要摔,韦三郎好死不死地握住他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叫他是打是骂都行,还说除了自己没人愿意同他一处玩,只有自己是真心疼他。

    &esp;&esp;因此这件事当即被应涟捅到韦三郎他爹那,一秒钟都没耽搁。韦寺正劳碌半生,顾家甚少,怎料到后院起了这等邪火,烧得他脸都没了。当着应涟的面就把韦三郎好揍一顿,禁足三个月。

    &esp;&esp;皇都里向来没有秘密,韦寺正再严令底下的人闭嘴,还是一夜之间传遍了。

    &esp;&esp;韦三郎解了禁走在街上,被人套麻袋暴揍的时候才知道,他爹打得还是太慈悲。这力道没点深仇大恨打不出来,似乎用的是手肘,那块浑身最坚硬的骨头不断击打他的头和咽喉,仿佛奔着要他命来的。

    &esp;&esp;是应涟的二哥,因为大哥还在边关,他想。应涟会来救他吗?

    &esp;&esp;肺管子好像从里面肿起来,勒得他喘不动气,精神恍惚间他听见应涟的声音,不过不是替他求情,而是在笑。

    &esp;&esp;这些事绵祝省略掉了其中少儿不宜的部分,因此有点云里雾里,不过依旧带给闻诤十分的震撼。

    &esp;&esp;闻诤听完不语,久久不能回神。

    &esp;&esp;对着如今高坐庙堂的郎主,他几乎想不出来这人也有少年的时候。也会骑着一匹马慢吞吞跟在别人后面想和他们玩在一起,会睚眦必报,会找哥哥把惹了他的人套麻袋一通暴捶。

    &esp;&esp;在他心里郎主好像一出生就二十余岁了。

    &esp;&esp;“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小闻诤,别哪天说漏了嘴把我供出来。”

    &esp;&esp;“不会的绵祝姐姐,我发誓。”

    &esp;&esp;“三根手指头才是发誓。”绵祝把他的小拇指按下去。

    &esp;&esp;晚膳时分闻诤脑子里还有点乱乱的,觉得绵祝所说的那个人和现在的郎主完全是两个人,必然有一个是假冒的。他托腮发呆,忽听见应涟问:“胃口不好?”

    &esp;&esp;“不、不是。”他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然而已经晚了。

    &esp;&esp;应涟扬声唤人把东西拿过来。

    &esp;&esp;因为刚听过应涟的事迹,虽然他没做什么坏事,但背后一凉,总觉得应涟要收拾他。

    &esp;&esp;侍女端上来一只小瓷罐子,上面贴了张字条:

    &esp;&esp;游人只道江南好,不知滇南鱼腥草。疏风热,健脾胃,辣椒伴醋吃到老。

    &esp;&esp;愚兄杜梦鱼赠。

    &esp;&esp;这罐东西应涟本来不想打开,还没来得及扔罢了。杜得鹿其人跟他过节多得数不清,不止阻挠他变法,还上书说他年岁尚轻办事冒进。如今被他使了点手段扔到滇南去了,还不消停。

    &esp;&esp;这种人千里迢迢送过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显然目的只是挑衅。

    &esp;&esp;杜得鹿。他在心里冷笑。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恶心了,念得人嘴都嘟起来,好像在撒娇。所以再讨厌他还是坚持叫杜得鹿的表字,绝不让此人得逞。

    &esp;&esp;“尝尝,据说此物开胃。”

    &esp;&esp;另有侍女捧着托盘,盘里有银针,等待验毒。正要上前,被应涟抬手止住了。

    &esp;&esp;不知杜得鹿若是知道此事,是否后悔没给他往里加点砒霜鹤顶红。

    &esp;&esp;江南的确是富庶之地,但像闻诤家那样的平头百姓,平日也就限于担着稻米蚕丝广玉兰栀子花上镇上,或卖或换点寻常家用,几时见过千里迢迢只为送一口吃食过来的。第一次接这种东西,闻诤心里有点激动。

    &esp;&esp;小心翼翼戳开罐口的封层,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偷袭了他,给他迎头痛击。这味道像是罐子里装了条烂成水的死鱼,让他感到鼻子里肿肿的,说话都有了鼻音,头也在痛。

    &esp;&esp;“郎主……这个坏掉了。”

    &esp;&esp;应涟已经很有远见地躲到一边,拿桌上的餐帕捂着鼻子,声音听不太清楚,可是眼睛在笑。

    &esp;&esp;“你以为它为何叫鱼腥草,放心吃吧,腌物没那么容易坏。”

    &esp;&esp;闻诤:……

    &esp;&esp;这是坏没坏的问题吗?

    &esp;&esp;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小孩子的好奇天性还是占了上风,颤抖着伸出筷子夹了一小段白色的茎,送进嘴里。他有心品尝,但实在无力,嗓子不听使唤地把它哕了出来。

    &esp;&esp;应涟彻底笑了。

    &esp;&esp;第8章 青果

    &esp;&esp;时隔三月有余,裴宾又见到闻诤,觉得这没眼力见的死孩子仿佛长高了些,不说话,抱着一柄剑站在一旁,看着挺唬人。比之上次在那躬身研墨的模样,还真是云泥相别。

    &esp;&esp;实际上闻诤不是在装酷,他是没招了。洗红比一般的剑更长,挂在腰间一直打他小腿,应涟还打趣他说要不然换成匕首算了。没办法他只能抱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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