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4/5)

    &esp;&esp;这悖逆引得他体内那把火烧得更烈,烧得他连骨髓都在发疼。

    &esp;&esp;……

    &esp;&esp;再次醒来,元霁浑身滚烫,赤足立在榻边,微湿的墨发垂落肩头。比起前些时的惊怒,他此刻眸色晦暗不明,只冷冷盯着榻上那片狼藉。

    &esp;&esp;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分明是正统清净的经文,即便修不出定力,也绝非什么淫词艳曲,怎就偏偏化成了撩拨心魔的秽物?

    &esp;&esp;沐浴更衣之后,元霁忽然命令道:“去带个女子来。”

    &esp;&esp;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挑瘦些的。”

    &esp;&esp;宗室与外臣进献的美人皆无封号,仍住在掖廷薄室中。半夜带人过来倒不难,然而秦慎觑他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临幸谁。

    &esp;&esp;梦中那片唇舌湿润潮软,微微张着,如樱桃初破,吮上去便能尝到鲜嫩的浆汁。

    &esp;&esp;她像是在骂他,夹着些别扭的发音,却偏一直缠在元霁耳中,挥之不去。

    &esp;&esp;他体内的躁动也始终未能消退。

    &esp;&esp;他定要辨个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

    &esp;&esp;不久后,殿门轻启,一名女子袅袅而入,身姿纤纤如弱柳。

    &esp;&esp;她怯怯抬眼,秋水似的一双眸望向年轻的帝王,颊边飞起两道红晕。

    &esp;&esp;殿内烛影昏黄,元霁目光掠过她的脸颊。

    &esp;&esp;然而只此一眼,某处的扰人之物瞬间消停了下去。

    &esp;&esp;女子紧张万分,正欲依礼跪拜膝行,便听头顶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退下。”

    &esp;&esp;她愕然不已,随后又被莫名其妙领了出去。

    &esp;&esp;-

    &esp;&esp;令莺那点小伎俩露了馅,自此宫女盯她盯得愈发紧,每日非得抄够数额,若是慢些便连饭也吃不上。

    &esp;&esp;时日久了,她也大致摸透了瑶华寺。

    &esp;&esp;这儿的女修多半出身高门,其中不乏先帝妃嫔,与自己这类罪臣女截然不同。她们平日不事劳作,身边服侍的宫女一抓一大把,另有小厨房伺候着,用膳不必去斋堂,日子过得极是体面。

    &esp;&esp;令莺无疑落在了最底层。

    &esp;&esp;她父亲与太后的艳事传遍洛阳,贵女们连带着对她也鄙夷不已,再加上元霁厌憎崔氏,便是那些出身寻常的女尼,也对她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牵连。

    &esp;&esp;如此一来,她竟连个能说话的人也寻不到。

    &esp;&esp;这夜令莺忽来了月信,衣裤狼狈地糊脏,只得摸黑起身,打了水蹲在院子里搓洗。

    &esp;&esp;夜里好一番折腾,令莺次日止不住地犯困,抄书时手也慢了。

    &esp;&esp;等晚上再跑去斋堂,饭食早已撤下,她好话说尽,才从值守那儿讨得最后两块蒸饼。

    &esp;&esp;令莺边啃边走,在门外迎面撞上一个衣着简朴的女尼,看模样也是来讨食的,正被管事打发着往外赶。

    &esp;&esp;她不由多瞧了两眼,谁知对方也恰巧望过来,两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

    &esp;&esp;眼前这女尼唇角缀着一颗小痣,虽然剃了头,也难掩眉目间的俏丽,竟是当日在藏经阁与王润幽会的女子!

    &esp;&esp;令莺心头一堵,顿时别扭得厉害,收回目光与她一前一后朝外走。

    &esp;&esp;听得身后脚步声急促,令莺忍不住回头,那女尼额上覆着汗,显是忙完活计匆匆赶来,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懊恼。

    &esp;&esp;令莺刚咽下一口饼,噎得发堵,见她身子骨细瘦伶仃,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块饼,便绷着脸递过去,随即转身要走。

    &esp;&esp;那女尼又快步追上来,一脸惊愕,急急问道:“你怎的把饼给我了?就不恨我同你抢夫婿?”

    &esp;&esp;令莺只觉莫名其妙:“那种人,谁爱抢谁抢,我本就瞧不上。”

    &esp;&esp;经历这许多事,又落到如此境地,她根本不屑,也不愿再为此动气,说着话,还低头咬了一大口饼。

    &esp;&esp;女尼怔了怔,随即也猛咬了一口饼,不知是噎的还是气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咬牙骂道:“你说得对!他就是个混账东西,那时还哄我,说什么要接我出去……”

    &esp;&esp;令莺惊得睁圆了眼:你就是为这个才跟他在一起?你真是……”

    &esp;&esp;话到嘴边,她忽地想到自己,那句“眼瞎了不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毕竟她的眼光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esp;&esp;令莺蹙起眉,狐疑地打量她:“可你不是该在灵山?怎么跑瑶华寺来了?”

    &esp;&esp;天色已晚,廊下只剩她们二人。女尼抱着饼,气得直跺脚:“快到浴佛节了,寺里缺人手,横竖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哪由得我做主?”

    &esp;&esp;令莺心里也堵得发慌,忍不住又追问起来。

    &esp;&esp;原来她叫徐怜妃,也曾是官家的女儿,只因父辈获罪,才被罚到寺院做苦役。她生得一副好颜色,如何受得住这般清苦,后来便稀里糊涂结识了些纨绔子弟,满心盼着能脱离苦海,谁料几年下来,竟无一人信守诺言。

    &esp;&esp;“简直是一群败类!”令莺闻言火冒三丈,气得面颊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esp;&esp;然而想到自己如今同样困在此处,那股怒火又变作了无奈:“你也是傻的,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会借机占你便宜?”

    &esp;&esp;徐怜妃眼眶发红,似要落泪,却又极快地抬袖擦去,直直望着令莺:“那你不是与陛下亲近么?怎么也被发落到这种地方来?”

    &esp;&esp;令莺心底积压了数不清的委屈茫然,闻言鼻尖竟有些发酸。

    &esp;&esp;旧事重提,旧人重遇,翻涌而上的却只剩屈辱和畏惧。

    &esp;&esp;“他就是个疯子,”令莺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esp;&esp;二人白日操劳,此刻都累得腿发僵,最后只得蹲在廊角,就着凉风吞咽干硬的蒸饼。

    &esp;&esp;徐怜妃不再追问,只愤愤道:“世上男子多是狼心狗肺之徒,我就算老死在这里,也绝不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esp;&esp;令莺没有应声,她忽地想起阿兄那条腿,顿时像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esp;&esp;她用力吸着鼻子,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滚烫地砸在手里的饼上。

    &esp;&esp;令莺胡乱抹去眼泪,才发觉对面徐怜妃也正埋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