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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逃出去的“甘生麒”绝非善类,被海珠娘娘出面镇压,差点水淹良裕港,已然站在了苍生的对立面。



    长虹逃窜的方向不代表他真的会一直沿着那个方向逃窜下去,单凭几位大儒的力量实在难以搜觅遍所有,极度忧虑的几位大儒合计商量一阵,果断报给了教宗,请道门之首来处理这件连海珠娘娘都被惊动出来镇压的“甘生麒”,最适合不过。



    “他们真会甩事情。”事情干系重大,副宗主都拿捏不准,上报给宗主做决断。



    不确定“甘生麒”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连海珠娘娘的禁锢都能破开,那教宗对付他又要填进去多少人?还是在不知对方究竟匿身何处的情况下要去找人。一无准确去向,二不知其具体实力,教宗贸然布置人手,若是被对方设法袭击骚扰,损失会极其惨重。



    老道人把刚闭关没多久的奚存青叫出来商议,商议了没一会,金铃声起。



    真是瞌睡时候送来了枕头,林德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其人一定有办法,索性顺水推舟,由奚存青去了。



    奚存青下山飞向宗门门口,出示了金铃镯的林德仍未得到进宗门的许可,只好在附近的树上坐下等消息,他知道不会等太久,果然——长虹掠过,他冲天挥手:“大哥!在这在这。”



    奚存青落地,林德从树上跳下来,调侃:“大哥闭关这么些天,有多大精进啊?”



    奚存青正色道:“别贫嘴了,说正事,你是不是为了甘生麒的事来的?甘生麒死了吗?”



    “死了。”林德点头,“侍神之灵想用甘生麒的躯壳来复活妖神,差点把良裕港掀翻,有海珠娘娘镇着没出大乱子,不过侍神之灵最后关头强行融合了妖神残识,跑了。”



    “原来是这样。”奚存青一顿,“那你觉得,现在侍神之灵危险性有多大?”



    “找到他,就有办法解决他。”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林德眨了下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奚存青抱起胳膊:“你迟早要执行的,现在卖关子有什么用?”



    “因为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他人神智是清醒的,那就好办很多,如果已经疯了……那是真的很难办,他本来就是个半疯的性子,说不准。”



    奚存青默然思索一会:“那你打算如何找到他的踪迹?”



    林德再一眨眼,满面笑容:“那还不是要靠大哥您嘛!”



    临月念星



    奚存青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他本人没有预测侍神之灵去向的能力,但是他朋友莫天纵有。



    不过要卜问的对象特殊,奚存青有些担心:“真的可以去占他吗?”



    林德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能, 绝对能。”



    既然如此, 奚存青也只能信他一回, 同去帝都,路上林德为了不无聊,拐拐赵小路胳膊, 眼神示意让他向奚存青请教请教, 难得的机会,赵小路稍一犹豫, 鼓起勇气向奚存青开口讨教。



    在良裕港病愈了之后的日子,每日勤加练习, 没有退步,也不能说有所进步,有种力没使到点上的感觉, 在武学方面的领悟始终朦朦胧胧的, 抓不住重点, 也找不到突破的感觉,很是难受。



    跨堑之后, 该是什么呢?



    赵小路向奚存青请教,奚存青想了很长时间。



    奚存青本人的武学造诣也不算很低, 饶是他也无法想象出抵达人刀合一, 已近似于剑仙的武修还能如何更上一层,慢慢梳理好了思绪:“有两种可能, 一是武学之路在跨堑之后确实接近到了天花板,过堑之后就是通天, 这一道门关非常非常难,想突破难度不亚于通天修士破劫升仙;二可能是缘法未到,所以暂时摸不到方向,这是正常的,缘法可遇不可求,确实难。”



    赵小路听着有些失望:“所以一时半会是没法突破是吗。”



    奚存青笑笑:“修行哪有那么容易,修士界里一个境界卡上百年都不稀奇,你的速度真的很快了。”诚然有林德带着的功劳,不过林德本人似乎更变态一点,能在侍神之灵举行仪式的时候全程旁观,不知他现在的境界到什么样的地步了……他扭头直接问了。



    林德猝不及防:“我?我啊……怎么说呢,要打架的话我还是打不过通天啊。”



    “但是我感觉你现在挺强的了,一点没退步。”奚存青眼神古怪起来,上下打量,好像在探究他究竟抵达了何种境界,过了稍许时刻,林德感觉到紫府内的镇道大剑稍有异动,奚存青脸色更古怪了:“是非常强了。”



    林德赶紧举双手投降:“怎么可能,我打不过甘生麒。”



    “那是你根本不想使劲出力吧。”奚存青没好气地说,“净想着我带你跑?”



    “打是不可能打的,当然只有跑路啊。”林德厚颜无耻,“大哥你跑得比我快,当然要你带。”



    奚存青都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扭头过去,好像想笑,又气又笑。



    赵小路继续琢磨“缘法”这个事儿了,要真卡上百年,那还得了,恐怕一辈子都追不上师父,一直活在师父的影子下……心里不是滋味。



    缘法啊缘法。



    这一路赵小路心事重重,就想着该怎么去寻觅突破的缘法,林德和奚存青二人都很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直到飞临天纵居,敲开门,好巧不巧,莫天纵不在。



    奚存青问傀儡管家:“天纵他何时走的?有没有说过去哪?”



    傀儡管家道:“没说去。”



    “他走之前有什么举动没?”



    “换了身衣服。”



    奚存青了然:“知道了,麻烦你了。”



    林德见了不禁好奇道:“换了身衣服你就知道他要去哪了?”



    奚存青微微一笑:“一个不出重金就请不出来的算术士,能让他主动出门,出门前还好好打扮穿衣,能会是什么动机?”



    林德思索少顷恍然:“去见他喜欢的人啊?”再斜眼看奚存青,“你还知道他喜欢谁?”



    “跟我来就知道了。”奚存青胸有成竹。



    莫天纵作为玄门少门主,天资卓绝,眼光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他看中喜欢的人是钦天监监正的小孙女儿蒲念星,蒲念星在帝都中素有才名,从小冰雪聪明,年纪轻轻进士及第,成为承宣王朝少数几位女官之一,替爷爷打下手,公认下一代监正当之无愧的候选人。



    莫天纵自从看上了蒲念星,一打听到蒲念星出没的消息就想尽办法制造“偶遇”,巴望能走近说几句话,认识熟悉。可惜他费尽心机“偶遇”了好几次了,蒲念星始终对他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不亲近不疏远,爱理不理。



    蒲念星本人的出行也颇有规律,蒲宅,钦天监、她喜欢逛的帝都最大的书楼、鼎鼎有名的歌舞坊临月画舫。



    这个点帝都最大的书楼快打烊歇息了,那么莫天纵只可能去临月画舫。



    林德听完奚存青一通讲解,不禁问:“这个临月画舫,它正经吗?”



    奚存青正色道:“你想不正经,那它当然不正经,如果你正经,它很正经。正如佛家一则典故所言,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有……”“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那个典故不用你再说了。”



    奚存青扬起微微笑意,林德看着品出了孩子般的淘气味儿,怪就怪在他这张脸实在太嫩,笑起来也像个小孩子,被他笑得有点恼,可生不起气。



    既然要去临月画舫……林德低头瞅了眼赵小路,赵小路无辜地仰着头对视,奚存青道:“小路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你不明白告诉他,他自己去尝试可能会走歪路的。”



    林德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吧,轻轻点头。



    临月画舫在帝都城中最大的湖泊盈光湖。此时暮色刚刚垂过四野,云隙中尚余日落晖光,湖岸附近的水色映照晖色,如一匹色彩晕染得上好的波锦绸缎,临月画舫慢慢驶过,霸道地将绸缎推挤,傲然洒下属于画舫的辉煌灯火。



    饶是林德也不得不承认这画舫属实漂亮得过头了,船身绘制的天女散花壁画一看就知是非名师大家画不出来的手笔,色彩艳丽炫目,壁画成天接触水面还能保持如此色泽光彩,甚至对着光能隐约看到零碎的宝石折射光,颜料不简单,这一船身壁画就值上千金。



    “怎么上去啊?”



    奚存青拿出一张淡金边的纸,折成一只小巧的纸鹤,对纸鹤翅膀呼了口气,捏着煽动两下,往上一送,纸鹤扑棱向画舫飞去。



    不一会,画舫微调角度,向奚存青这边缓缓驶来,将船身面对三人,船上滚落下一卷光桥,奚存青踏上去,足下立现一圈圈金色波纹,稳稳当当。



    赵小路第一次走上这样的路,倍感新鲜,更新鲜的还在后头,上了船,船甲板上铺满了厚实得能没过脚面的柔软织锦地毯,走路却丝毫不费力,穿着如用云彩裁剪的长裙的少女赤足轻快行走,说的什么赵小路晕乎乎的听不清,就感觉好香,哪哪都很香,令人词穷的好闻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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