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页(1/1)

    



    奚存青向少女问清了蒲公子今天在哪层楼听戏,拉一下林德衣袖:“走了。”



    林德再拽一下已经有些懵了的赵小路:“走啦。”



    少女冲赵小路摆手微笑:“再见啦。”



    赵小路还是有些发懵,跟着师父走出去了一会,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穿着如云裙裳的少女已经走远了。



    踏进临月画舫的船楼内,方知什么叫做真正的“纸醉金迷”,赵小路眼睛看不过来了,甚至看多了都觉得眼睛看花了看得疼。



    “坐这吧。”奚存青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一桌四椅,尚未摆上茶水点心,他们三人坐定没一会,马上就有人前来上茶与点心,柔声询问可还需要什么。林德问:“有牛奶和冰酪吗?”



    “抱歉,牛奶暂时没有,不过本画舫有金橙刨冰,您需要吗。”



    “那就来三份刨冰。”



    又送上来三大杯金橙刨冰,分摆三人面前,奚存青瞅了林德一眼:“不尝尝这个茶?雨前雀舌仙毫,相当爽口的一款茶。”



    “又没吃油腻的东西,而且晚上喝了绿茶睡不着觉。”



    奚存青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不过一时没想起来指的是哪件事。



    赵小路不论是吃刨冰还是喝茶都无所谓,有刨冰选择刨冰,刨冰的橙香味很浓,冰沙细腻,吃到嘴里有粉糯化的果肉的口感,顶上浇山楂肉细研的酱,酸甜宜口,吃着吃着,几大勺挖下去就干了一半多。林德慢悠悠勺着冰沙,看一会歌舞,让赵小路不必吃得太急,小心凉了肚子。



    奚存青则一直注意层楼对面的莫天纵,莫天纵也属实是追人把脑子追没了,丝毫没发觉不远处还有人在看着他,就没怎么看楼下舞台的轻歌曼舞,做贼似的瞅瞅蒲念星那边,低头在纸上写画什么,兴许在写诗,不知以他的才情能写出什么样的诗来。



    蒲念星独占一张桌子,坐姿极是豪放,一盘爱吃的芝麻糖,一把绿玉小茶壶,吃一块芝麻糖,嘴对壶口嘬一口茶,就看楼下轻歌曼舞,别的没兴趣注意。



    林德压低声音:“他就这么个追法啊?”



    奚存青道:“不然还能怎样,天纵他师长没提亲,也没公开表态,由着他来,他就自己去追了。”



    “监正他有表态没?”



    “他宠着孙女呢,有人上门提亲,都是蒲念星自己做决定,他根本不管。”



    “那我们要在这等多久?”



    “你看着吧,蒲念星不会在这待过夜,亥时就回去了,蒲念星一走,莫天纵也没理由继续在这待下去。”



    莫天纵写好了诗,妥帖地折起来封入信封,叫来一位侍女,请她转交给蒲公子。



    接下来,莫天纵的视线牢牢黏在送信侍女身上,计算着走过去的路程和时间,侍女在估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出现在蒲念星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蒲念星目光不移,似乎是说了句:“放那吧。”



    此后再无动静,吃糖喝茶听歌看舞乐悠悠,就是不看信。



    莫天纵等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啊。



    堂堂正正



    等啊等, 蒲念星似乎是看够了,糖吃完了,茶喝空了, 叫侍女送来一方手帕, 擦了擦壶, 往兜里一揣,慢慢悠悠地离开。



    拆都没拆。



    莫天纵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坐着半天没动。



    奚存青看时机已到, 起身拍拍林德肩膀:“走, 去看看。”



    莫天纵很是沮丧,琢磨自己是不是方法不对, 还是他压根就没看上他?



    不可能啊,论家世才学修为境界, 哪怕是最浅表的皮囊貌相,他都不差,性格也不坏, 顶多就是不爱出门了些, 不说会如何口吐莲花妙语连珠, 起码不会直言直语得罪人。仔仔细细审视了自己一番,就挑不出来毛病, 因而更想不通原因:她到底瞧不上我哪点啊?



    正当莫天纵纳闷的时候,奚存青走过来, 咳嗽了声。



    莫天纵情绪不高, 面对老友也扯不出礼节性的笑脸来,郁郁地问:“啥事?”



    奚存青坐下来, 不急着求他卜问:“追了多久了?”



    一问起这个莫天纵就愁上心来:“三个月了。”



    奚存青顺手倒了杯茶,并不喝:“你写的那些, 她一封没看?”



    “就第一封拆开看了,之后送过去的,有的不清楚她拆没拆,有的就确定没拆,都回我手上了。”



    “那你试试换一种方式?你这追人的法子太笨了。”



    莫天纵纠结又难受:“我能换什么啊。我又不擅长观卜星象,硬要转道去学的话,我会出毛病的。”



    “找共同话题是一个法子,你也可以另行其道,比如说,挑战她,向她发起赌约。”



    莫天纵一愣:“此话怎讲?”



    这个法子自从他推断出莫天纵在追蒲念星时就在考虑了,一晚观察下来,愈发觉得此计可行。



    他先问:“你知道甘生麒被剥夺大儒名号的事吧?”



    莫天纵点头:“那是自然,甘生麒一代大儒,老来名声毁于一旦,谁人不知。”



    “你可曾听说过甘生麒年轻时与狐仙立下赌约一事?”



    这事莫天纵很久以前听师傅讲过,作为茶后谈资,并未放在心上,多年过去也忘得差不多了,今日被林德提起,勾起了一点印象:“听说过,怎么了?”



    奚存青把故事简化了下,只挑重点讲述。传闻中的“狐仙”实际上是早已消失的妖神的狂信徒,为了谋夺甘生麒躯壳百计出尽,逼甘生麒在尚是大儒的最后时刻放手一搏,撺掇他成仙,趁机夺取躯壳意图复活妖神,然而被海珠娘娘干涉,未能完全成功,“狐仙”被迫与妖神意识融合,强行逃脱海珠娘娘的禁锢,不知所踪。



    莫天纵听完,嘴巴微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所以……那个‘狐仙’现在是……”



    “高于通天,接近神明的存在。”



    “这,这……”莫天纵憋了半天,“你是想让我去卜算‘狐仙’的行踪?太难了吧,万一被他发觉,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无须担心,我们会让你安全卜到狐仙行踪。”言罢,奚存青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林德,“他有办法。”



    莫天纵看向林德,他知他命格非凡且奇特,不知什么来路,直接卜问其人也很危险……“你有什么办法?”



    林德笑笑:“到时便知。”



    奚存青接着道:“你可以卜问到狐仙踪迹,但蒲念星不行,强行问测对她不利,这场赌约是你赢定。”



    莫天纵沉吟半晌,有些犹豫,连连摇头:“这样不好吧……胜之不武,有失公正。”



    “这就看你如何抉择了。”奚存青心平气和,“如果你不愿意,当然可以把事情详细全部告知于她,看她接不接这个挑战。”



    莫天纵默然,他觉得以蒲念星的性子,明知道卜问此事极其危险,也八成会去尝试。蒲家世代观星测轨,也积累了不少独门手段和器具,论玄术底蕴只逊色玄门,人世间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忽然想到了一层关窍,蒲念星一直以来对他爱理不理,是不是就是嫌计他玄门少门主的身份?蒲家虽簪缨问鼎,可在玄术领域地位总是千年老二,蒲念星作为蒲家的明日之星,心里会舒服吗?



    他以前只觉得,两人所学相近,志趣相投,才华相仿,所以般配,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原来如此啊!



    他怔怔的,想了很多,也做出了决定:“存青,我不需要你们帮。我玄门压箱底的东西也不少,那个狐仙虽然与妖神残识强行融合了,但怎么说还是个残缺的,融合也不完整,我还有机会。”



    奚存青眉头一跳:“你确定你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虽然是个半吊子,可祂那个状态亦是远超一般通天。天纵,凡事慎重!”



    莫天纵站起来笑笑:“兄弟,多谢你给我出的主意,不过我意已决,你也不用过分担心我,在这方面,玄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先试一试,如果还不行,就请你这位朋友帮帮忙,消除影响,如何?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尾句是对林德说的,言辞恳切。林德袖着手轻轻点头:“可。”



    “阁下果然不凡。”莫天纵阴郁心情一扫而空,兴致大起,近乎开玩笑式地问:“愿意让我再算一算么?免费的。”



    林德被他逗乐了,认真地想了会:“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你卜问的事啊。”



    “也不一定非要是大事,小事亦可。”



    “那……”林德想了会,抬眼瞧了瞧奚存青,“我想想……嗯,这个问题,你以前有没有替大哥算过那个啊?”



    莫天纵不明所以:“哪个啊?”



    “就是那个,那个……你懂的,就是那个。”林德笑容微妙,狡狡猾猾。莫天纵好像懂了,品出来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奚存青,奚存青面部表情没啥变化,但视线不落在莫天纵身上,看的是对面飘扬的珠画薄纱,就很不正常。



    莫天纵不知该说不该说,奚存青的八字是被教宗严格保密的,但姻缘这一块还可以通过手相面相摸骨这些手段侧面推测一二,往昔他穷极无聊时暗戳戳地算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刻意的忘怀之下,偷偷摸摸暗算来的结果基本忘了个精光,只记得最终卜出奇特的卦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