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页(1/1)
“存青的姻缘,应许的是天下至尊至贵之人,如不是,必将寡独终身。
“一般这样的命只会出现在女子身上,难得的皇后命,一生顺遂无忧。但出现在男子身上……啊,我也断不清楚了。”莫天纵尴尬的打哈哈,奚存青将来上任教宗宗主,本身尊贵已极,而配偶仍称得上是天下至尊至贵之人,总不会和凡世女皇联姻吧,凡世女皇也称不上至尊至贵之人啊。
奚存青终于转过头来,语气不咸不淡:“说完了吗?”
莫天纵笑着点头:“说完了说完了。我要早些回去琢磨了,再见。”将身一扭,化作一缕淡烟穿墙而过。
他心情迫切,急急回到家,吩咐傀儡仆从速速张灯,自己东翻西找,翻出数叠上好的信纸来。莫天纵平日打交道的多是文官,世俗的珍宝看不上眼,想额外讨好他,只接受一些风雅物件,比如各种花色各式花纹的精美信纸,别具巧思的稀奇文玩。信纸以前攒了大把没地方用,放角落里任由老鼠啃,忽然就在他给蒲念星写信一事上起了大用途。今天他要写战书,翻出的一堆信纸,不是缺角断页,就是生了点点霉花,或者信纸花色太过粉嫩太过秀气,不适合下战书的风格。
“就没一个能用的?”莫天纵嘀咕着,再翻再找,可算找到了一张称心如意的,朱砂色纸缘,纸上浅朱砂的大漠落日景,天飞一字大雁,笔锋寥寥,气势宏阔,实在是下战书的不二选择。
压平纸张,饱蘸笔墨,莫天纵动意心念,打好腹稿,泼洒一腔激情,笔走龙蛇。
他无意向蒲念星隐瞒“狐仙”的危险,捋清来历,阐明危险,堂堂正正。直言此次玄术之战,不凭他人外力,只使自身本事,避神之罚,窥神之秘,蒲念星,你可敢应战?
一气书完,莫天纵捏起信纸,小心地吹透墨锋,从头到尾审视下来,挑不出任何毛病。嗯,现在差的是……一封足够引人注目的信封。
往常他给蒲念星写信,信封上写的是念星小姐启,这封既然是战书,当然要足够醒目。调了朱砂墨,莫天纵写上“玄门少门主莫天纵邀战”——前十个字高兴起来写太大了,信封格内剩余的空间不足以写同样大小的“书”字。他犹豫了一大会,在扔和不扔中举棋不定,最终还是继续写,同样的大小,书字一笔竖断过信格,直直拉到信封底,气势淋漓,犹如一把剑锋。
“好了!”莫天纵对自己的书法相当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战书写的真妙,书意停而不断,如滔滔大江骤然遇上陡峭山崖,一跃而下化作鸣天瀑布,这样的书法,不拓印下来做帖子真是可惜啊!
莫天纵自我欣赏了好大一会,把信封入信封,交予傀儡仆从,让他明日一大早就给蒲家送去。
次日,蒲家门童收到信,看着信封上通红通红的字一愣。往常收到莫天纵的信,蒲小姐的吩咐是不收,不退,就搁那风吹雨淋,可今天这封信显然不同,战书……战书?莫天纵他苦追不得,恼羞成怒了?
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小姐他消受不起骂,玄门那边也没本事得罪,这封信看着还挺重要的,不如通传进去吧……
抱着被玄门少门主记恨上不如挨一顿小姐臭骂的想法,他将战书传给了头头,兜兜转转,这封信顺利送到了蒲念星的面前。
“战……书?”
秋游博瞻
“大哥你生气了吗?”
“没有。”你想多了。
林德感觉得到, 奚存青没生气,但也不太高兴,他在恼什么……林德还猜摸不出来。
肯定不是因为他贸然向莫天纵询问姻缘的事, 这判断他很笃定。
他决定换个话题:“大哥以你对莫天纵的了解, 他下战书后最多几天能给出结果?”
“算的时候很简单, 难的是前期的准备工作。这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一次算不成,被侍神之灵发觉, 那可能永远也算不成了。”奚存青顿顿, “没事,我们可以等。侍神之灵刚融合神识, 摆脱海珠娘娘的禁锢,逃出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寻找隐蔽的地方休养生息, 这个时间段很难追查到。只要等他自己缓解得差不多了,在世间活动,以他的存在不可避免会影响当地的气运灵脉, 有识之士自会去探查一二, 他的行踪也就此暴露, 等传出一些消息来了我们再出发,时间绰绰有余。”
林德哦了声:“那我们这段时间干嘛呀, 大哥?”眉眼扬起促狭的笑意。
奚存青看了林德一会:“你决定吧。”
“我们去博瞻园,把上次没逛到的地方走一走, 看一遍, 带上小路,怎么样?”
奚存青犹豫了下, 还要带上小路……虽然他出入自由,可要总是不通报就带他人入园, 万一被皇帝知晓,怕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非议。林德看他的脸色,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主动提出:“扮成你的道童嘛,可以不?”
道童?听着可行,赵小路矮,扮作道童毫无问题,倒是林德,身量离“童”差远了,他两站一起,还不知道谁是“童”呢,论貌相,反而他更像道童。
林德接着道:“能出入博瞻园的人几个不认得你的,肯定不会认错的。”
你是在故意嘲讽我吧……奚存青面无表情。
“大哥?大哥~”
奚存青终是应许了他的愿望,不过他让林德穿上教宗弟子服,以师傅记名弟子之名入园,赵小路扮作他的道童。
“我做记名弟子?这不会不符教宗的规矩?”
“师傅提点过你,说你是记名弟子毫无问题。”奚存青把叠好的弟子服交到他手上,“还想不想去玩了?”
“去,想。”林德笑嘻嘻地打开衣服,还是上次游玩教宗时的那件,明显洗过了,有皂荚和艾叶的清新气味。
赵小路也换了衣服,衣服衬得人很憨,小道童真可爱,林德忽然想到,如果奚存青也穿上这样的衣服……嘿嘿。
“林德,走了。”
“来啦来啦。”林德拉起赵小路的手,“我们去博瞻园玩,皇家园林,不需要你说做什么,记住,跟着大哥走就是了。”
“皇家园林?哦,好……”
少年赵小路跟着师傅第一次踏足属于皇家的领域,幼年时期那些道听途说、一切关于皇家奢靡生活景象的描绘故事今日忽然走到了他面前,简直跟做梦一样。什么金墙银门玉路,统统不对。朱红的宫墙很高,拦不住古树参天的繁茂枝叶,宫楼上头戒备森严,兵器法器林立,散发出的奇异波动莫名地让他很不舒服,有种……怪异的畏惧感,他仰着头看宫门上的城楼,认了好半天就认出个博和园字,瞻字飞舞得看不出来是什么。
在赵小路左顾右盼之际,林德忽的拽了下他的衣袖,他马上回过头,一本正经。全副武装的盔甲士兵绕着他两人走了一圈,没查验出什么问题,也未带武器,一点头:“可以,进去吧。”
宫门徐徐打开,机关拉动宫门的轰然巨响赵小路第一次听到,说不出来的震撼威严,宫门完全拉开,远处的黛山朱楼碧瓦映入眼帘。赵小路恍然想起自己从前读过的诗文,它们很押韵,念起来朗朗上口,但那些美的词句无法行成具体的概念,而现在博瞻园的远景映入眼帘,那些美妙的词句描绘的世间景刹那间都有了切实可感的原型,文字鲜活生动起来,真正让人感觉到写得真妙啊!
远山凝翠叠青螺,秋水芙蓉映碧波。
博瞻园内禁飞,只能徒步行走,不过有道法加持,仍是前行如风,不过奚存青特意稍稍放慢了些,让赵小路尽情饱览园林之景。
“大哥,我们今天去哪玩?”
“去烧只兔子吃。”
博瞻园养了上百种性情温驯的动物,兔子养在镜月苑,散养,专料饲喂,养得肥肥壮壮。兔子繁殖力强,数量不控制草地底下能被兔子洞打秃,因此镜月苑的兔子在博瞻园中地位最为低下,园中侍卫们有事没事就暗中抓来一只烤了打牙祭,能大方出入博瞻园的人更不必多说,随意打。
以三人的本事,即便不用法术,赤手空拳也能抓住好几只兔子,奚存青挑了一只体型中等的兔子:“年纪不大,长得这么肥了。”又把兔子塞到赵小路手上,“养不养?”
赵小路摸了摸兔耳朵,好软好可爱,可是要养的话,又觉得怪怪的,摇头。
兔子紧张地嚼嚼。
奚存青一通摸摸揉揉,让兔子的情绪稳定下来,再开了一坛陈年花雕,斟满一杯给兔子喝。林德问:“还有杯子没?”
奚存青道:“湖里有荷叶,自己摘去。”
林德哼了声,走上湖生拉硬拽连藕带梗硬拽出一长条荷叶枝来,把细瘦的藕掰成几节,浸在湖中甩洗掉泥,丢上岸。荷梗撇成三段,一人一段,当吸管,对赵小路说:“不可以多喝噢。”
赵小路喝了一口就呛到了,捂着脸拼命咳嗽。
兔子慢慢也醉了,耳朵垂下来,奚存青拎着兔耳朵站起来:“捡拾下柴火,我去处理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