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1/1)

    



    鲁明在旁边接了一句:“臣回去就拟章程。”



    周昭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两个臣子,缓缓开口:“回去把工部这些年攒下来的农具图样都理一理。凡是可以公开的,抄一份出来,发到各州县的工匠行会去。租赁的章程,跟钱佑商量着拟。十天之内,朕要看到。”



    鲁明和钱佑齐齐躬身:“臣遵旨。”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小熊猫欢快地继续:【圣祖后来又做了很多事。土豆和南瓜推广之后,大周的粮仓年年满溢,粮价慢慢降了下来。粮价降了,种地的税赋也跟着减。到天启年间,大周的田赋已经降到了立国以来的最低点。农户种一亩地,交的税比从前少了将近一半。】



    天幕画面里出现了几组对比:左边是永和初年的田赋册子,右边是天启年间的册子,中间的箭头一年一年往下指,画面里那片田地从荒芜到丰收,从丰收再到大丰收,粮仓越修越多,道路越铺越宽。



    弹幕:



    「所以大周后面能腾出手来修路、办学堂、造大船,是因为粮食够吃了。」



    「粮食问题解决了,国家才有多余的力气干别的事。」



    「这就是天幕以前说的“强国格局”啊。」



    小熊猫的爪子一挥,画面切到了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口的槐树上挂着一口新铸的铁钟,钟身上刻着“永和十八年·丰乐村”几个字。田里的麦子刚收完,晒场上铺满了金黄的麦粒,几个妇人拿着木耙翻晒,旁边一群半大的孩子光着脚在麦堆里跑来跑去。



    画面拉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蹲在晒场边上,手里捧着一把麦粒,翻来覆去地看。



    旁边过来一个年轻后生,肩上扛着把锄头,喊了一声:“赵叔,今年收成好哇!”



    老农抬起头来,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好!好!比往年多了将近三成!新犁好使,土翻得深,根扎得稳,穗子就长得饱。”



    他拍了拍手里的麦粒,“你看这个,颗粒比去年大了半圈。”



    年轻后生凑过来抓了一把麦粒看了看,眼睛也亮了:“赵叔,这曲辕犁真有这么神?”



    “神不神的我不知道,反正比老犁省力。一头牛拉着就走,我一人能管二十亩地。往年这时候得全家老小齐上阵,今年我一个人就干完了。”赵叔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村口的方向努了努嘴,“走吧,去村口看看,今日里正说要念新税赋的折子呢。”



    弹幕:



    「曲辕犁省下来的是时间和人手,赵叔一个人管二十亩,搁以前得两个人。」



    「等等,他说‘新税赋的折子’?朝廷又要减税了?」



    天幕画面切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几张长条凳摆着,村里几十号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里正站在槐树底下,手里捧着一张县报,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周粮仓充盈,国库有余。着户部酌减天下田赋,凡种粮户,每亩田赋由三成减为两成。新垦荒田,三年免赋。钦此!”



    槐树底下一片寂静。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满脸皱纹堆成一团,嘴唇哆嗦着问道:“里正,你方才念的,是真的?这一亩地得少交多少啊?”



    里正点头:“真的!朝廷的折子都到了县衙了,盖着大印呢。土豆亩产三十石,一亩可以少交三石。麦田亩产三石,一亩可以少交三十斤。”



    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泥地上。



    旁边几个妇人赶紧过来扶她,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念叨:“这日子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家今年能有余粮了。”



    天幕画面又一转,切到了另一个场景——一条新修的官道上,几十个民夫正在铺路。



    路边的石头上刻着一行字:“天启二年·丰乐村至青阳县·官道”。一个老汉蹲在路边,手里拿着锤子敲石头,把碎石一块块砸进路面。



    旁边有个监工模样的人走过来,冲他喊了一声:“赵老栓!你歇会儿!今儿你干得够多了!”



    那老汉抬起头来,满脸是灰,咧嘴一笑:“不累!新犁好使,地里的活早就干完了,腾出手来修路。路修好了,明年收的粮就能运出去卖了,少被那些粮商盘剥一道。”



    监工拍了拍他的肩,也笑了:“是这么个理,陛下说了,路修到哪个村,哪个村的粮价就能少跌至少两成。你今儿多砸一块石头,明年就多攒几文钱。”



    弹幕:



    「地里活干完了来修路,修路又能多挣一份粮,农户的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等等,这个赵老栓是不是前头天幕里那个举报细作的赵老栓?」



    「好像真是!青阳县赵老栓,他儿子赵大柱上了贡献榜!」



    「从举报细作到修路挣钱,赵老栓一家子就是大周农村变化的缩影啊。」



    天幕画面又切回了一片丰收的田地。这一次的画面比方才更开阔,镜头拉得很高,俯瞰下去,整片整片的田地连在一起,麦浪翻滚着从近处一直铺到天边。



    田埂上有农人在走动,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再远处的官道上,几辆牛车拉着粮袋缓缓而行。



    小熊猫解说道:【大周的田赋减半,不是一次减完的。先是永和二十年减了半成,天启元年又减了一成,到了天启二年,才减到了只剩两成。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步都走得实。粮仓里多出来的粮,拿去修路、办学堂、养军。路修好了,粮运得快;学堂办好了,会种地的人越来越多,更讲究方法了;军对养精了,才有后面的统一。】



    画面里出现了一段快进的影像:粮仓从空到满,从满到溢出来;田赋册子上的数字一年一年往下掉;官道从京城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蛛网一样越来越密;学堂里的孩子从几个到几十个再到上百个,朗朗读书声从村头传到村尾。



    弹幕:



    「粮仓满了→修路→粮运得快→卖得好→农户多挣→更愿意种地→粮仓更满。这是一个正循环!」



    「减赋不是圣祖大方,是国库真的有余了才敢减,每一步都有底气。」



    「先吃饱,再修路,再办学堂,大周这是把顺序走对了。」



    「所以天幕开头说“钱粮问题是卡在脖子上的绳子”,绳子解开了,手脚才能动。」



    天幕下的朝堂上,太傅郑玄站在文官前列,捋着胡须看了很久,跟旁边的礼部侍郎张秉忠问道:“你记得永和十六年,陛下拨给国子监的银子是多少?”



    张秉忠想了想:“两万四千两。”



    郑玄点点头,期待自己能活得久得一点,能看到大周布满蒙学的景象。



    小熊猫的声音缓缓收了尾,带着一丝感慨:【大周的农业,从石犁到曲辕犁,从连作到轮种,从小麦的单一种植到土豆的种植,它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也是被人一步一步推出来的。圣祖在《农政全书》的序里写过一句话“农者,天下之大本也。本固则邦宁,邦宁则万民安。”今儿就到这儿,下期再会。】



    金光散成漫天光点,落在太极殿的青砖地上。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承煜看向周昭:“父皇,煜儿种的那十亩地,明年秋天收了之后,能不能也减赋?”



    周昭低头看着他:“那是官田,本来就不交赋。”



    承煜想了想:“那煜儿把收的粮分给附近的农户,让他们少交一点。”



    满殿朝臣齐齐看向小榻上那团小小的身影。周昭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揉乱了他的头发:“等你种出来再说,你那地种的花样那么多,能活多少还不知道呢?”



    承煜双手护住自己头发,嘻嘻笑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这日散朝之后,小顺子火烧火燎地跑到了文华殿。



    太傅郑玄刚下朝,一抬眼就看见小顺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门框:“太傅大人!太傅大人!殿下今日不能来上课了!”



    郑玄搁下茶盏,眉头一皱:“怎么了?殿下又跑出去玩了?”



    “不是!”小顺子急得直摆手,“殿下发热了!今早起来就蔫蔫的,脸上红得厉害,殿下今日的课是上不了了,奴才特地来跟太傅大人告假。”



    郑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站起身来,花白的胡子抖了一下:“发热?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昨夜殿下嚷着热,踢了被子,昨日守夜的奴才不尽心,没看顾好,今早起来殿下就喊头晕。”小顺子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郑玄摆了摆手:“你赶紧回去守着殿下,有什么消息差人来告诉我。”



    小顺子应了一声,转身又跌跌撞撞地跑了。



    承禧殿的暖阁里,承煜躺在小床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被裹在被里,脖颈、手心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热,时不时哼唧一声,翻个身,把被子蹬开,又被守在床边的小顺子赶紧盖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